董白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
几个月过去,她的身形丰腴了不少。原本尖尖的下巴圆润了些许,小腹处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把长裙撑起一个弧度。
她手里拿着一颗青梅,还没往嘴里送,就先叹了三口气。
“没劲。”
董白把青梅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自从怀孕后,董卓就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不许骑马,不许舞剑,甚至连出门逛个街都要前呼后拥跟这几十号人。
这对于生性好动的董大小姐来说,简直就是坐牢。
“死唐伯虎,臭唐伯虎。”
董白揪着手里的丝帕,在那儿骂骂咧咧,“祖父说已经将本小姐怀孕的事,告诉你了,你居然还不来看本小姐!”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旁边伺候的几个贴身丫鬟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接茬。
这种话,大小姐一天能骂八百遍。
谁接谁倒霉。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还没站稳就跪了下去。
“禀……禀告小姐!”
“慌什么!”
董白柳眉一竖,平日里那股子刁蛮劲儿又上来了,“天塌了有祖父顶着,你要是吓着本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把你腿打断!”
婢女吓得一哆嗦,赶紧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是……是太师让奴才来传话,说西偏殿来了个人。”
“来人就来人呗,关我什么事?”
董白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那颗青梅。
“那人自称……唐伯虎。”
啪嗒。
青梅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桌角。
董白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几秒钟后。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大得让旁边的丫鬟惊呼出声。
“你说谁?”
董白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瞪得滚圆。
“唐……唐伯虎公子。”
“他在哪?!”
“在西偏殿候……”
话还没说完,一阵香风刮过。
榻上哪里还有董白的人影?
“哎呀小姐!鞋!鞋还没穿好呢!”
贴身丫鬟急得直跺脚,抓起地上的绣鞋就追了出去,“快!快拦住小姐!要是摔着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整个后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董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什么医嘱。
她提着裙摆,光着一只脚踩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风吹乱了她的发髻,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却挡不住她眼里的光。
是他!
那个没良心的混蛋终于来了!
虽然嘴上骂了一万遍,虽然心里恨不得咬他两口,但真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了委屈和狂喜。
西偏殿的大门近在咫尺……
偏殿内,郭嘉正想着如何应对,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侍女惊慌的呼喊。
“小姐!小姐您慢点!小心身子!”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别跑了,太医说了要静养!”
郭嘉嘴角微翘。
来了。
“唐伯虎!”
董白大喊一声,也不管有没有侍卫看着,直接撞开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
光线涌入略显昏暗的殿内。
郭嘉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董白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惊喜、委屈、期待,还有……一丝丝疑惑。
他不是唐伯虎。
唐伯虎哪怕化成灰,她也认得。
“你是……”
董白的视线落在郭嘉脸上,原本盛满星光的眸子,瞬间黯淡,紧接着被惊愕与恼怒填满。
乖乖,主公这桃花债,有点沉啊。
一旦这声质疑喊出口,就糟了。
千钧一发之际。
郭嘉动了。
他上前一步,将那块双鱼玉佩在董白眼前晃了晃。
“你是何人?竟敢……”
董白柳眉倒竖,刚要发作,视线却被那晃动的双鱼玉佩钩住了。
那是她贴身之物,当初在那荒唐的一夜后,亲手塞进那人怀里的。
除了那个混蛋,这世上没人能拿到这块玉。
“夫人。”
郭嘉借着行礼的动作,压低了嗓音,语速极快,“玉佩为证,唐兄托我来看你。”
董白瞳孔一缩。
她虽然骄纵,但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