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丝柯克的声音冰冷如铁,“我一直都正视你,所以才将你封存在这里。”
“你的存在只会削弱我的力量。那些你流露出憧憬与喜悦的瞬间,恰恰是这具身体最脆弱的时候。”
奇特的生灵看着丝柯克冰冷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的确如此。但修正错误不代表否定过去的一切。”
它飘向丝柯克,光芒柔和地闪烁着。“剥离掉你所谓软弱的情感,我们和那些带来毁灭的士兵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丝柯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坚冰。
“我承认你的存在,只是限制你的自由,这是我最大的仁慈。”她看着眼前的光团,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背负了你无法做到的一切,甚至超越了麻木与虚无。理性支撑着我一路走到这里,是我之所以为我、为强者的重要原因。”
“问题就在这里,我想和你一起背负。”光团的声音急切起来。
“哪怕个人的情感相较广袤的宇宙显得渺小,我也觉得它一定有价值。它让冰冷的星海变得温暖,为我们所见到的世界赋予意义。”光团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我想让你回忆起憧憬星空的夜晚,回忆起探索未知的午后。我想让你从那些安宁时光中得到慰藉,从无休止的压力中暂且抽身。”
“这不是眼下我们该做的事。”丝柯克冷漠地回绝。
“这就是眼下我们该做的事!”光团的情绪激动起来,光芒也随之明亮了几分。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力量恢复得比你预想中要慢?”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丝柯克,她一直紧绷的姿态有了一丝松动。“终于说到正题了。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就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你的内心吧。”光团引导着众人的视线,望向那条断裂的、浑浊的河流。“抽掉梦想与好奇心,就失去了最初的驱动力;裁断与否定过去的自己,就无法从往日的岁月中获得力量。”
“支撑你向前的只剩下恐惧与幸存者的内疚,这些东西没办法帮助你走到最后,所以这条河才会越来越浑浊。”
左钰看着那条代表着丝柯克力量的河流,平静地开口:“它说得没错。你的灵魂就像一个过度开发的矿脉,你用理性的巨斧劈开了山体,强行挖走了最表层的矿石,却也因此引发了无数次塌方,堵塞了通往更深处富矿的坑道。你所谓的理性,正在让你与自己真正的力量之源隔绝。”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个由无数奥术符文构成的紫色球体缓缓浮现,球体内部仿佛倒映着一片深邃的星空。“奥术洞察。”
随着咒语念出,一道紫色的波纹扫过整个心相世界。在荧和派蒙的眼中,那条浑浊的河流瞬间变得透明起来。她们能清晰地看到,河流的源头本应是璀璨的金色,但此刻却被无数道黑色的裂痕所阻断,那些裂痕正是丝柯克斩断过去的断崖。金色的力量无法顺畅流下,只能在断崖处淤积,而下游的河水,则因为失去了源头的补充,变得越来越污浊不堪。
“呜哇…原来是这样…”派蒙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把快乐的记忆都丢掉了,力量当然会不开心啦…”
“那我也没有向弱者寻求帮助的道理。”丝柯克看着光团,语气依旧强硬。
荧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她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丝柯克说道:“——这份感情并不弱小。”
丝柯克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它能跨越时间、挣脱束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就是证明。”荧认真地说,“我的旅途也是一样,正是因为有派蒙,有左钰,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我才能走到现在。这些羁绊不是弱点,它们是让我能一次次站起来的力量。”
“谢谢你替我说话,我就知道带你来是最正确的选择。”光团亲昵地蹭了蹭荧的脸颊。
它重新转向丝柯克,光芒变得无比柔和。“其实,我并不想跟你争论对错,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对错之分。你说得对,如果不用理性隔绝情感,我们熬不过最艰难的时光。”
“但人不能永远走在一条路上,对吧?我知道你从未忘记那场灾难,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你时常会感到痛苦。”
“他们的声音在你耳边回响,其中也包括我的。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成为曾经预想中的模样。”
“没有实现的期待会变成扎入心脏的尖刺。哪怕你不愿意接受我,我也希望你…至少能放下一些事。”
随着光团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破碎又重组。荧看到年幼的丝柯克跪在师父面前,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我一直觉得,或许我不该活下来…这样就不必时时想起那场大火,也不必像现在这样…”
紧接着,母亲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她最后的嘱托。
“我们并不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