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手感…不像是生物…”你轻声说道。
被斩开的维李米尔并没有流出血液,断口处显露出精密的齿轮和线路,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不愧是…能让木偶大人特意关注的变数…”他那已经分离的头颅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一个简单的炼金人偶,核心能量来自于外部,看来‘木偶’的技术也不过如此。只是个远程遥控的玩具罢了。”左钰平静地评价道。
维李米尔的人偶头颅转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遗迹的深处,发出了最后的嘲笑。
“……但是…你们能在至高领主濒死的疯狂下…回去吗…”
话音未落,人偶的残骸便彻底失去了光芒。
与此同时,那个自称为明晨之镜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竟敢…毁去我的归途…断绝我的复燃…”
整个遗迹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巨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
“好…好啊…你们不是想要一个归宿吗,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归宿…”
“——和我一起永眠于地下吧!”
狂暴的能量从明晨之镜身上爆发,她不再维持伊涅芙的形态,而是化作一团由红色电光与黑色怨念构成的巨大风暴,朝着你们席卷而来。
“荧,小心!”左钰的声音响起,他伸出一只手,一面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屏障瞬间在你们面前展开。
“圣言术:障。”
狂暴的能量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屏障却纹丝不动。
荧趁机挥舞长剑,金色的剑光撕裂空气,斩向那团风暴的核心。
“王上…我已无法凯旋…也无法归还…”风暴中传出明晨之镜绝望的嘶吼。
“但我仍能将这堕落之地彻底毁灭——作为所有悖逆者的坟场!”
“这…这遗迹是在崩溃?那就算能打赢她也…”派蒙看着不断掉落的巨石,吓得声音都变了。
“毁灭已无法阻止!此地即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明晨之镜的攻击越发疯狂,左钰维持的屏障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她的力量和整个遗迹的自毁程序相连,单纯防御撑不了多久。”左钰说道,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解析并切断她与遗迹核心的连接。荧,为我争取时间。”
“明白!”你应了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伊涅芙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意识深处,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核心中回响,那是无归之诅咒的低语。
“千年、两千年,流离、寻索、忘却,最终还是回到了原地。”
“毁灭便是我等命定库胡勒的道途,此地…即是最后一位至高领主的归宿。”
“我…不是领主…”伊涅芙的意识发出了微弱的抗拒。
“回…去…还有人…在等我…”
“荒谬的妄执…已经没有权限可以阻止自毁。”诅咒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忘了还有诅咒吗?你越是渴望,只会崩溃得更快。”
“我等的归途已然注定。同葬于尘中吧,作为最后的领主——”
“……不。”
伊涅芙的意识拒绝了这份终结。
“……还有,在我的回忆里。”
她开始强制检索自己那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数据。两千年的时光如洪流般涌现。
她看到了卓新一家人,听到了那句“我们都是从挪德卡莱来的”。
她看到了莉安歌在海边为她送行,听到了那句“跨过大海…去找到新的归宿吧”。
她看到了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听到了那些善意的邀请。
“没见过的机械呢…你是从哪来的?”
“还挺能干的呀?要不要在这安家?”
每一次对归宿的追寻,都在诅咒的作用下,在她意识中撕裂出新的伤痕。
“……是狂猎来了…小心!”
“不可能…”诅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些数据…是从哪里…?”
最终,一抹最鲜活的色彩在记忆的洪流中亮起。
“爱诺…从今天起你就叫伊涅芙啦!”
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那张灿烂的笑脸。
“一定!一定!要记得回来!”
“回…”
“回去!”
伊涅芙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善意与羁绊,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诅咒的堤坝。
“数据…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