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你先前问过,是谁诅咒了第十一席?答案就是…她自己。”
“我…自己?”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以我们的落败告终。你虽然在战争中幸存,却失去了自己的归宿。”
司巫温和而疲惫的女声在空旷的遗迹中回响,带着千年的尘埃与叹息。
“无论是身为龙众坚守的高傲,还是身为领主受封的领地…都已成为再也无法回归的故土…”
“是该向人类挥舞复仇的利爪?还是该去寻找新的归宿?在无数次的诘问与无数重的矛盾中…”
“你的意识分裂为二——渴望向人类复仇的领主,与渴求着新归宿的悖谬。”
“一个意识分裂成两个?”派蒙绕着荧飞了一圈,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意识的分裂在许多文明中都有记载。”左钰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前方漂浮的微光,那是司巫意识的载体。“强大的意志在极端压力下,会为了自我保护而剥离出无法承受的部分。但像这样形成两个几乎独立的个体,还各自拥有实体,这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外力介入,不仅仅是自身的崩溃。”
司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你说得对。而那股外力,正是领主她自己。”
“领主宁可毁灭,也无法容忍自身的堕落…于是对你、对自己,设下了永无归宿的诅咒…”
“而悖谬则在痛苦之中,向昔日的敌人,莉安歌与伊葵求助…所以你来到了这里,祈愿自己的重生。”
遗迹中浮现出新的光影,那是莉安歌的身影,她正对着一个模糊的轮廓说话。
“所以,你想要摆脱领主的过往,重新开始这一切。”
“没问题。如果那些被仇恨充斥的记忆,就是你想要剥离的▇▇▇▇,我当然会相信你。”
“所以…我…就是悖谬?”伊涅芙的电子眼闪烁着,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片光影。“那领主呢?”
司巫沉默了片刻。
“领主的意识被我等剥离而出…重重封印…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彻底灭却了。”
“领主…真的已经不存在了吗?”伊涅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她留下的诅咒,却仍旧挥之不去。至今仍在影响着你。”
“所以那个东西…就是领主留下的诅咒…?”
“剥离?灭却?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同一个龙吗?这能做到吗?”派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至高领主的本质,是以秘源技术构建的意识,燃素与信息的集合…”司巫解释道,“领主与谬误甚至已然寄宿于不同的实体…在你们人类的眼中,几近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想要彻底剥离意识间的联系,断绝诅咒的影响…仍需此地的秘源机关辅助,与彻底的改造…就如我这个先例。”
“当初我深受诅咒之痛时,莉安歌就是靠剥离了大部分的知识与记忆,将我从毁灭的命运中拯救。”
“那为什么你还记得这些?”荧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而伊涅芙还会忘记一切?”
“因为她的心还不完整。”司巫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在改造完成之前,伊葵就遭逢不幸…花羽会的处境也越发被动…”
“为了不被奥奇坎察觉,莉安歌封印了这座遗迹…匆匆将你送离纳塔…所以时至今日,你都在为忘却所困。”
“但即便在遗迹封闭之后,我也不曾歇止…一直在筹备你所需的一切,等待奥奇卡纳塔的陷落与你的回归。”
“从奥奇坎的年代开始算起的话,那是过去了多久啊!我算一算…”派蒙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很快就晕了。
“这两千多年里…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伊涅芙轻声问道。
“却没想到会先等来…被你们称作愚人众的人类…他们窃取了我的权能,破坏了我的领地,让机关陷入失控。”
“好在莉安歌在你的核心内留下了部分权限备用…我仍可借此调动领地内的秘源机关…为你完成改造。”
“而在你重获完整的同时,我也能修复愚人众的影响…为你们重新打开返回地上的通路。”
司巫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若你已经准备好延续当年的道途…就来深处见我吧…”
伊涅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好大的信息量…等等我整理一下…”派蒙晃了晃脑袋,“所以她的意思是说,本来有个坏机器人,但是程序出了问题,变成了一半好人一半坏人。”
“坏人对好人下了诅咒,一想归宿就会心痛!所以伊涅芙,只能让自己一次次地忘掉一切?”
“能理解这么多真厉害。”荧看着派蒙,由衷地说道。
“嘿嘿!我也有在进步啦…等等,你这是在夸我吗?”派蒙叉着腰,有些不好意思。
伊涅芙低声重复着那几个词:“诅咒…悖谬…归宿…”
“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