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涟漪,一个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装置,从虚无中缓缓浮现。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每一次旋转,都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
这就是“命运的织机”。
“它的核心在我这里。”空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无法启动它。我可以暂时将控制权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在使用完毕后,将它完好无损地还给我。并且,要把纳塔那块空余的地脉,交给我。”
“没问题,契约成立。”左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准备接触那台巨大的织机。
“——喂喂,这位陌生的朋友,你的手再往前伸,可就要碰到我的‘小玩具’了哦。”
一个带着些许慵懒和好奇的年轻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周围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很亲近,好像说话的人就靠在旁边的断墙上,但又缥缈得像是从时间长河的另一端传来。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四周的时间感变得很微妙。光线不再是笔直的,空气的流动也带上了一种慢悠悠的韵律。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悄然笼罩下来,这感觉没有威压,更像是有人在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鱼缸里的动静。
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时间本身的、古老而亲切的波动。
左钰的动作却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他收回手,转过身,对着那片光线扭曲的空气说道: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终于舍得出来打个招呼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个默剧观众呢,伊斯塔露。”
“哎呀,被点名叫出来了。”那声音里带着点被识破的笑意,光影汇聚起来,一个由跃动光点构成的人形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她没有具体的五官,但整体姿态显得很放松,甚至有些随意。“毕竟,看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动我悄悄放在这里的‘织布机’,好奇一下也很正常嘛,这位……嗯,该怎么称呼你?”
“左钰。”左钰回答得很干脆。
“左钰……没听过的名字呢。”伊斯塔露的光影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在打量他,“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不像提瓦特本地人。怪不得行事风格这么……嗯,直接。”
“我来借东西,顺便帮人解决点家庭矛盾。”左钰指了指旁边的空,“这家伙的计划有点问题,我给他指条更好的路。借你的‘织布机’用一下,不白借。事情办成之后,他能得到一块干净的地脉基础,你的‘小玩具’也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哦?更好的路?”伊斯塔露的声音里兴趣更浓了,“说来听听?我当初把线索留给他,可是觉得那条路虽然有点难走,但结果或许能让我看一场不错的‘谢幕演出’呢。”
左钰简单地把他的计划复述了一遍。
伊斯塔露安静地听着,她身上的光影随着她的“思考”轻轻波动。片刻之后,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仿佛带着点感慨的叹息。
“原来如此……复制,搬迁,留下空壳……呵,真是个温暖又聪明的办法。”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比我原本想的那个有些冷冰冰的‘置换’剧本,要好听多了。”
空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他没想到,自己视为终极目标和隐秘倚仗的“命运的织机”,其背后竟然有时之执政的影子。而且对方此刻的评价,听起来似乎更倾向于左钰的方案。
“那么,你没意见了?”左钰问。
“嗯……温暖的故事,总是更吸引人的。”伊斯塔露的光影好像点了点头,但随即,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的探究,“不过,左钰,陌生的朋友,你展示的这个‘新剧本’确实很美,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把它变成现实呢?摆弄地脉,搬迁一个世界累积的所有‘记忆’,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事情。”
“你可以选择不信。”左钰的语气依旧平淡,“然后继续在旁边看着,看我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只是旁观吗?”伊斯塔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如果我觉得,还是我原来的剧本更‘稳妥’呢?毕竟,那是我更熟悉的路。”
话音未落,左钰打了个响指。
“维度·静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效果,但伊斯塔露周身那流淌的光影瞬间凝固了。她与时间维度之间那如呼吸般自然的联系,仿佛被一层绝对无形的隔膜切断。她依然能“看”到时间的流动,却再也无法“触碰”和“影响”分毫,如同一个被突然禁言又定身的旁观者。
“咦……?”伊斯塔露那总是从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讶异,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对未知现象的好奇与愕然。她试着调动力量,却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时间之外,成了一个纯粹的“观看者”。
“别担心,只是暂时的。”左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近,手指虚点在她光影的核心前,那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