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不到了。”荧摇了摇头。
“按照我的方法来处理,这种副作用怎么会有从另一个方向加重的迹象…”茜特菈莉彻底没辙了,她不解地看着荧。
荧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在回味刚才的感觉:(茜特菈莉刚刚凑过来的是额头吗?暖暖的…)
“那是为了方便施术啦…我果然还是能听见…”茜特菈莉的语气里满是抓狂。
她抱着头,来回踱步,“失去了心灵的壁障,人类的灵魂早晚会溺死在一片意识的海洋里,彻底失去自我…”
“会有那么严重吗?”派蒙有些害怕地问。
“这是我在一本轻小说里读到的世界观,如果真的要细究世界的本质,我愿意给这种说法投一票…”茜特 ?菈莉一本正经地回答。
“茜特菈莉她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吧?”派蒙小声地对左钰说。
左钰看着头痛不已的茜特菈莉,开口说道:“这种精神连接比你想象的要顽固得多。它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术残留,更像是你们两个人的精神力因为某种共鸣,交织在了一起。”
茜特菈莉停下脚步,看向他,“那要怎么办?我可不想脑子里整天有个小姑娘在对我评头论足。”
“强行切断只会让情况更糟,就像一个打死的结,越拉越紧。”左钰解释道,“既然关不上,那就试着去控制它。把它想成一扇门,你们需要做的,是给这扇门装上一把锁,然后把钥匙交给你们自己。”
“门?锁?”茜特菈莉皱起了眉,这个比喻让她觉得很新奇,但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要怎么做啊?”派蒙也听得一头雾水。
左钰没有继续解释,他走到两人中间,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按在荧和茜特菈莉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们。
“闭上眼睛,感受我的引导。”左钰的声音直接在她们的意识深处响起。
荧和茜特菈莉感到眼前一黑,下一秒,她们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精神空间。在这里,她们能清晰地“看见”代表自己精神本源的光团,以及连接着两个光团的那条闪烁着微光的精神丝线。
左钰的精神力化作无数金色的光丝,开始在那条连接线上进行着无比精密的编织。他没有破坏原有的连接,而是在它的核心处构建了一个由无数神秘符文组成的复杂结构,那结构看起来就像一把构造精巧的锁。
“现在,用你们自己的意志去触碰这把‘锁’。”左钰的声音再次响起。
荧和茜特菈莉集中精神,向那个符文结构发出了关闭的指令。她们感觉到那把“锁”仿佛有了生命,对她们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下一秒,荧感觉与茜特菈莉之间的那种微妙感应彻底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原本的清净。
茜特菈莉也睁开了眼睛,脸上是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看着左钰,脱口而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对精神力量精妙绝伦的操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萨满法术的理解。
左钰收回手,微笑着说:“一个恰好懂点小技巧的旅伴而已。”他没有再多解释,拿起一瓶酒递给茜特菈莉,“好了,麻烦解决了。”
茜特菈莉接过酒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
“无论如何,今天是搞不定了…”她放下酒瓶,叹了口气,似乎是指调查的事。
“其实也不要紧吧…只是能听到荧的心声而已。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好好取笑她的古怪心思。”派蒙在旁边出着主意。
“其实我很不擅长应对这种…我不习惯在其他人心中留下太亲切的印象。”茜特菈莉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有些落寞,“很抱歉,之前说过了要和你们做朋友,但我似乎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呢。”
“我还是更习惯被他人当成令人敬畏的黑曜石奶奶,他们不敢靠近,我也不用和他们做多余的交流。”
“为什么?”荧忍不住问道。
“对啊,其实我之前就很奇怪,茜特菈莉为什么非要离群索居地活着呢?明明有能力成为部族的领导人物,受所有人的爱戴…”派蒙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能因为我的寿命很长吧,我和他人相识的过程,就像是看花一样。”茜特菈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偶然的驻足让它的花色吸引到了我,我随手洒下的几滴雨露被它视作珍宝,它用盛放后的幽香来回馈我的好意…”
“但是,花期一过,什么都不会剩下,枝干也会在旱季枯萎,无论再浇灌多久,都不会再开出花朵了。”
“哪怕来年这片土地重新被花海覆盖,我也明白,其中并没有之前让我记住的那一朵。”
“就是这样,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最终都会像那朵花一样逝去。”
“如果我和他们每个人都成了朋友,那么这几百年中连续到来的离别早晚会挤满我的记忆,变成一种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