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游戏上,嘴里嘟囔着:“至于我…呵,有那时间,还不如再多玩几把「目随羽视」呢!”
“「失翼者」里也会有这种人呀…”派蒙看着他那副彻底放弃的样子,小声地对荧和左钰说道。
“他曾经也是燃烧着斗志的战士,但光有斗志…是没办法让绒翼龙认可的。”恰斯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绒翼龙们都这么严格的吗?我看‘游靶气球’和‘目随羽视’里也有不少看起来很随便的龙啊?”派蒙不解地问。
“跟人游乐是一码事,背负着他人的性命飞向天空,就是另一码事了。”恰斯卡耐心地解释着,“让实力未济的人上背,有危险的不只是人,就连绒翼龙也会因为骑手的失误落入险境。所以即便知道会伤到‘失翼者’的心,但该拒绝的时候,还是必须拒绝…这是我们跟绒翼龙的共识。”
左钰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瓦斯卡尔。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股灰败的、自我否定的能量,这股能量形成了一个闭环,将他自己牢牢地困在原地。而那个名为“目随羽视”的游戏装置,正不断地从他身上汲取着微弱的意志力,再反馈给他一点虚假的、廉价的成就感。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很懂人心。”左钰突然开口说道。
恰斯卡和荧都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这个游戏的核心机制,是通过不断重复的、难度递增的挑战,来模拟一种‘掌控感’。每一次成功,都会给予玩家正向的反馈,刺激他们继续投入。但这种反馈是虚假的,它只会消耗人的意志,让人沉溺在虚拟的成就里,从而忘记现实中的挫败。”左钰走到瓦斯卡尔身边,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在玩游戏,你是在用这个东西麻痹自己,逃避再次面对天空的恐惧。”
瓦斯卡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左钰。“你…你怎么会…”
左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在那个游戏装置的能量核心上轻轻一点。
“能量解析。”
一道微不可查的奥术光辉顺着他的指尖流入装置,整个装置的运行逻辑、能量流向、反馈机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被他完全解析。
“这个装置的能量回路有一个微小的缺陷,在连续进行高速判断时,有千分之三的概率会出现指令延迟。这应该不是设计者故意的,只是单纯的技术不到位。”左钰收回手指,看着瓦斯-卡尔,“你之所以会失败,除了你自己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这个机器的问题。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本身就有缺陷的东西上,又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瓦斯卡尔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左钰,又看了看面前的装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愤怒,最终变成了一片茫然。
“我们走吧。”左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荧和派蒙示意。有些坎,终究需要自己去跨。
三人和恰斯卡一起,离开了这片喧闹的游戏区,前往最后的地点,飞行平台。
“朱南,又在看奥奇卡纳塔吗?”恰斯卡的声音打破了平台上的寂静。
一个女孩正靠在平台的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那座被称为“烬城”的古老遗迹,听到声音,她才缓缓转过身。
“……恰斯卡?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飞行试炼要重新召开了。要再去试试吗?”
“你好像忘了‘失翼者’的定义?”朱南苦笑了一下,“我们就是失败过太多次,已经放弃了重试,才会被叫做‘失翼者’。虽然阿尔帕长老每次都会不厌其烦地来通知…但又能有什么改变呢?该考不过的还是考不过。”
“这次的场地会进行大修,飞起来应该会比过去更加顺畅——科优尔也打算再试一次。”恰斯卡试图鼓励她。
朱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不…还是算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真正有资格加入飞行队的人,是不会被这点区别影响的…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飞得得心应手…就像你跟阿尔帕长老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朱南!飞行试炼…欸,恰斯卡、荧?你们已经在了啊。”
众人回头,只见科优尔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那朱南你应该也知道试炼重启的事了?快跟我一起去训练吧!”科优尔拉起朱南的手,兴奋地说道。
“这…我没打算参加…”朱南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拿阿尔帕长老当偶像吗?”科优尔不解地问,“她当初负伤成为‘失翼者’,还外出漂泊了好多年…最后不也是振作起来了吗?”
“我…我没有她那样的毅力…况且再试一次的话,说不定就又得在她面前失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