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轻按住想要拒绝的方多病,气声道:“先回房,待会儿我去找你。”
方多病委委屈屈,昭翎战战兢兢。
与其余宾客分别后,朝轻跟着西妃回了房间,直接装作酒醉不醒的样子,假装被阿芙蓉粉药倒后,没一会儿西妃就离开了房间。
朝轻解除雕龙画凤的功效,紧随其后离开,刚一出门被人掳上房顶。
“花花。”
李莲花应了一声:“方多病去追玉楼春没追上,其余宾客都在自己房中昏睡,慕容腰清醒着,像是在等人。”
朝轻的目光紧跟着快步奔跑的西妃:“料到了,方小宝就不是个会憋屈自己的人。”
因为他们藏在高处,角度又巧妙,可以将一众客房的动静都一览无余。
西妃穿的白色衣裙使其化为视野中的一处白点,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各个小点聚拢成团,扯着摇摇晃晃的藤筐而上,去争取她们渴望的自由。
朝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怎么办,不想拦着她们了。”
上次元宝山庄的案子她都没有想过让董羚杀了金满堂,但这次她是真的挺想让这群姑娘杀了玉楼春的。
李莲花握住朝轻微凉的手掌,没有说话。
很快,朝轻拿出一枚玉哨吹响,这是枚哑哨,却能传出特定的声波。
眨眼之间,二人身后便出现打扮一模一样的五名监察卫。
“参见昭王殿下。”
朝轻拿出一名令牌,神情严肃:“尔等应当已收到传令,此次行动由本王指挥。”
“余酒和余宁去盯住慕容腰和赤龙,一有异动,立即制服;余盛你保护碧凰,剩下的两人去后院监察,若有擅闯者,立即拿下。此外,余寻副使已带人守在女宅外,任务结束你们跟着一道回京复命。”
暗卫培养不易,因为练习的招式功法大多数都是寿命难长,自指挥使上任后监察司的暗卫在攒够一定功劳后通过考核便可脱离暗卫营,重新行走于阳光之下。
她们几个的功劳也都攒的差不多了,有了昭王的这句话,基本上考核通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五人难掩激动,各自领命而去,化为黑夜中的一抹星光。
朝轻与李莲花则是跟着那摇晃而上的藤篮而上。
她不想救玉楼春,但想拉一把这些姑娘。
这桩案子涉及到阿芙蓉膏与拐卖之事,昭王与昭翎公主干涉其中,届时京城各方势必多有关注,不免有人深挖根由,好拿这些姑娘做筏子。
她可以埋藏这些姑娘的身份姓名,可只要她们想要归家返乡,就无法避免地一遍又一遍地撕开伤口,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失望。
那不是逃出牢笼,而是坠入另一个深渊。
世间不乏高高在上之辈,一人说上一句,就成了流言,这些流言于受害人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何况如今的世道对女子并不宽容。
《熙律》有言,杀人有故者,经审,可以钱赎刑或服役而赦。
玉楼春必须死,但染一身腥不值得。
……
噔!
倾倒的玄铁架被一柄剑鞘抵住,从而归于原位。
“众位姑娘,为了一个恶棍,不值得脏了自己的手。”
西妃挡在一众姐妹身前,见到对面的两人时脸色煞白:“你们……”
李莲花已开始为玉楼春输送内力,好保住他这口气。
朝轻有点儿苦恼,难道说她真的差了些运气,怎么每次都是就剩一口气了。
空手抓住袭来的烙铁头,朝轻将这条小蛇扔回给赤龙:“赤龙姑娘,这条小蛇太弱了,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朝轻转而看向西妃:“重新介绍下,我姓朝,也是白天的李神医。这位救人的,才是真正的李莲花。”
也不管西妃她们信了没有,朝轻俯身探了探玉楼春的脉搏:“花花,玉楼春怎么样?”
李莲花拿出几枚药丸喂给玉楼春:“瘫了。”
还好,还好,比金满堂好些。
而一旁的姑娘们依旧不敢相信,但碍于武力值的悬殊,也不敢乱动。
朝轻没有看这些聚成一团的姑娘,抽出弥雨剑砍了砍玄铁架,有点儿费力,但不是砍不动。
“玉楼春不慎被毒蛇咬伤,明日被前来洒扫的姑娘发现,恰逢监察司收到秘信,前来彻查女宅上下。诸位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西妃苦笑道:“我们有选择的权力吗?”
朝轻抱剑而立,反问道:“西妃姑娘,你们想过如何收尾吗?玄铁难熔,这是铁证;这偌大的宅院无主,你们又不懂拳脚,但凡宾客护卫之中有人生乱,你们又当如何自保?”
“玉楼春卖着阿芙蓉膏,手中资金无数,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一旦查到你们身上,遭难的何止……”
“可是我们只有这一条路!”
西妃不复白日里的温婉模样,面露疯狂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