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潘萨不自觉倒退一步。
罪人们也迅速反应过来,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你的意思是……”
游诺松开手:“血魔猎手能战胜堂吉诃德,自然不会放过其他血魔。”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记忆构成的世界。除了我和堂吉诃德,所有人都是我凭记忆创造出的产物。自然也包括你——桑丘。”
“所以,一旦这个世界崩塌,桑丘你也会彻底消失。”
“即便如此……”
“你也要坚持,阻止我吗?”
“……”
死寂。
罪人看见,潘萨深深地低下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堂吉诃德,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游诺…你…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我的生命…早该在那片火海中走到尽头了…”
“你还有…漫长的人生…全新的未来啊…”
“又何苦…将自己…囚禁在这…由悲伤铸成的牢笼里呢…”
“堂吉诃德,连你也……”游诺侧过头,不愿回应。
主世界的堂吉诃德也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低语道:“这都市……为何总是对美好的事物,报以如此无情的结局……”
每一次见证他人的不幸,都让他愈发感到自己与挚友所拥有的那份幸运,是何等珍贵而易碎。
良久,潘萨抬起了头。
当游诺看向她的眼睛时,却没有在其中找到预想中的绝望、愤怒或哀求。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燃烧,又有什么在闪耀一般。
“母亲。”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更要阻止您。”
“不是为了我这个幻影,而是为了您——真实的您。”
她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名为‘桑丘’的血魔,已经在百年前那场大火中,为了守护父亲与家园,真正地、永远地逝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依托于您记忆与愧疚而存在的幽灵,是徘徊于旧梦中的阴影——‘潘萨’。”
“而幽灵就该待在安息之地,不应该再来扰乱现实的人!”
“母亲…您不应该被这虚假的世界所束缚!”
“我不愿见到您悲伤,但我更不愿…见到您因这份悲痛与愧疚,永远沉湎于过去构筑的幻影,在自欺的牢笼中止步不前!”
“我想……父亲也是同样的想法。”
游诺像是求证一般,轻轻侧过头。床上的血魔,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气力,终于强撑着无比虚弱的身体,颤巍巍地坐了起来。他朝着游诺的方向,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终究是,连你也。”
“好吧,桑丘。”她仿佛自暴自弃般,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场景又发生了改变。无边无际的大火不知何时已然扑灭,只留下一片暗无天日的废墟。
“让我看看,你有阻止我的能力吗。”
潘萨举起长枪,却发现长枪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中生锈;潘萨张开翅膀,却发现翅膀已经因为常年的渴血而腐烂。
然而尽管如此,潘萨还是向游诺举起了长枪。
“我的长枪…已被漫长的时光锈蚀了锋芒;我的翅膀…也因永恒的饥渴而彻底腐烂……”
“但我的冲锋——!”
“仍然是堂·吉诃德般的冲锋!!”
“父亲从未向任何困难与绝境屈服!作为他的女儿,我——也绝不会!!”
“我名为潘萨!用此枪……终结您那化脓腐烂的幼稚之梦!”
游诺眼睁睁看着袭来的枪芒,并没有反抗,而是在那锈蚀的枪尖即将触及她胸口的瞬间,向前迈出了一步。
同时,她张开双臂,一把将潘萨和堂吉诃德抱入怀中。也是在此刻,潘萨的长枪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她的胸口。
温热的、带着奇异芬芳的液体浸湿了潘萨的指尖与衣襟。是血吗?还是泪水呢?
“堂吉诃德,还有桑丘……你们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潘萨瞪大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透过朦胧的泪光,看见了——
脚下这片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开始寸寸崩塌。
自己的身体,也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微光,向上飘散。
父亲靠在母亲肩头,脸上带着安详与释然的浅浅笑容,同样化为光点。
而母亲那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眸中,好像流出了什么晶莹的液体。
…………
众人的意识回归了现实。
所有乐园和城堡的梦境都消失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间破败的小屋,一个面容安详的血魔,以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