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一定是。”
“正因如此,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出来。哪怕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快,甚至反感。”
堂吉诃德把手臂伸在胸前。
“作为彼此托付后背的挚友,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承担何等沉重的秘密,我们都应该选择共同面对,而不是独自一人默默扛下所有!这是我在拉曼却领的变故之后,与我的游诺定下的、最重要的誓言!”
“如果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我一定会告诉他,寻求他的智慧与力量。反过来,他也一定会告诉我,因为他尊重我作为同伴、作为挚友的知情权与选择权!这不是出于怜悯、责任或者任何其他原因,仅仅是源于我们之间最纯粹的信任,与尊重!”
“我猜,你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但,请你想象一下,假如是我——假如躺在这里,需要你耗尽心力去维系一个虚幻笑容的人,是我——”
“我一定会希望,你能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与你一同分担!”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独自背负一切的滋味……而我,绝不忍心看见你,也陷入那样的境地。”
“……”
游诺在堂吉诃德那灼热的注视下,第一次显露出了些许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视线,长长的白发滑落,半掩住她的侧脸。
她怀里的堂吉诃德像是感受到游诺的视线般,眼罩覆盖的脸上缓缓露出温柔的笑容。
堂吉诃德就这样等待游诺的答复。
良久,游诺才张口说:“我并非……不愿告知。只是…堂吉诃德你知道这件事,有弊无利。”
罪人这边的堂吉诃德没有言语,他相信另一个自己的想法与他相同。
“游诺…”镜世界的堂吉诃德轻轻握紧了她的手,“你来决定吧…无论你最终选择告诉我什么,或者继续沉默…我都不会怪你的…永远也不会…”
他微微侧头,将脸颊贴近她冰凉的手背。
“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太多、太多…所以,这一次,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
游诺脸上罕见地表现出挣扎之色。
最终,她对着墙边的身影,“桑丘,你来说吧。”
潘萨忽然感到身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她看到罪人中的堂吉诃德对她鼓励地点点头,桑丘则是双手抱胸,冷冷看着。
于是,潘萨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她长舒一口气,缓缓朝着游诺踱步。她的声音不再激动高昂,淡淡地在房间中回荡。
“……父亲,母亲并没有说谎。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隐瞒。”
“人类认同血魔,这是对的。都市北部欢声笑语,这也是对的。”
“然而,这份和平表面下,全都是欺骗和控制。”
“人们欢笑,是因为母亲抽走了他们喜悦外的情感,悲伤、愤怒、恐惧、忧愁……因此,他们别无选择,不得不笑!”
“但是,抽走情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绝大多数人,包括最初的我,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奇点技术。某个不为人知、被血族掌握的强大奇点。”
“我曾深信不疑。然而我翻遍所有都市奇点相关的卷宗,也没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即使是最接近的前L公司,也并未涉及这一方向。”
“直到我下定决心,离开了家园,真正踏入外面那个广阔而混乱的都市……”
“母亲,我追寻着您当年可能走过的足迹,独自游历了都市。从最北部的Y巢,到旅途的终点K巢。”
“旅途中,我发现:都市南部与北部的技术水平存在巨大断层,仿佛相差了数百年。南部一些地区视为常识的科技,在北部却是难以想象的天方夜谭。”
“不仅如此,每个巢的时间似乎都被扭曲了。Y巢正在发生的事实,在K巢的书籍上却被记载为‘历史’。m公司流行的奇点模因,J巢却将其定义为‘失传的奇点技术’。”
“而且,无论我如何阻止那些书籍上记载的历史事件,他们总会不可抑制地重新发生。”
“从那时起,我就逐渐意识到了……”
桑丘深深吸了口气,她的目光,从游诺平静无波的脸,缓缓移向父亲,最后,重新定格在游诺那双红瞳之上。
“母亲,这都是因为……您只知晓、您只经历过这些……是吗?”
游诺依旧没有回答,但这种态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潘萨已经走到了游诺的座椅前,近得几乎能感受到父亲微弱的气息。
她停下脚步,双眼早已被泪水浸透,颤抖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母亲……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