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游诺…”他的瞳孔开始扩散,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不要…伤害…他们…这里大多数人…无罪…”
“好,我答应你。”
“哈哈…”堂吉诃德笑了,那笑容虚弱,却依旧带着他一贯的洒脱,“吾友啊…最后…再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转向他们…摆个帅点的姿势…”
“……好。”
游诺轻轻托起堂吉诃德的身体,为他拂去脸上的血污,整理破碎的衣襟,让他转向舞台下方——那些依旧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表情各异的观众。
然后,他支撑着挚友,帮他摆出了那个姿态:身躯微微前倾,一手仿佛仍虚握着那柄已然消散的血色长枪,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忽略那致命的伤口,此刻的堂吉诃德,仿佛依旧是那个初遇时,在夏日飞雪中高声宣告、意气风发的骑士。
堂吉诃德的目光投向台下,嘴唇微动。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恕我…无法…亲自送客了…”
“吾为血魔长老…存活于世…百余载…阅尽人世…”
“回望此生…自觉…已无遗憾…”
“吾一生…最大之幸运…便是于那雪日…遇见吾之挚友…游诺…”
“今日…吾托挚友之手…将此前于拉曼却领失踪之所有人类…全数…奉还!”
“尔等…可自行查验…吾以…骑士之名担保…他们…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深沉而凝重:
“吾之一生…对诸多人与事…皆有亏欠…”
“吾愧对血魔同胞…曾于战争前…背身离去…”
“吾愧对吾之子嗣…令其…不得不承受…百年孤寂与血渴煎熬…”
“吾更愧对吾之挚友…终究…未能履行…与他同行至都市尽头的…约定…”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但他的声音却越发高昂:
“然——!”
“吾…唯独不愧对人类!”
“今时今刻,吾唯愿以此残躯,以死明志!”
“倘若吾之死…能于尔等心中…换取对血魔一族…一丝一毫的改观…”
“能让这都市…少一份无谓的仇恨…多一分…渺茫的理解…”
“那么——吾之血,便不会白流!吾之牺牲,便有其所!”
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所有,发出了震撼灵魂的呐喊:
“记住吾之名——!”
“吾名……吉诃德!!”
“于其上!冠以作为高贵象征的姓氏!其名为——”
“堂吉诃德!”
……
余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直到最后一刻,他高举的手臂未曾垂下,高昂的头颅未曾低下。
最后时刻,游诺面无表情地停滞了堂吉诃德的时间。
他不会让堂吉诃德死的,无论如何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