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神之使者，什么审判罪人。
她不过是这个巨大养殖场里，那个负责看管牲畜，让它们长得更肥美一点的......牧羊犬罢了！
而现在，收割的季节，到了。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
神似乎很有耐心，祂乐于见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在彻底的绝望中，是如何一点点崩溃的。
【因为你们的生育率，在可预见的未来，将会迎来断崖式的滑坡。】
【这颗果树，已经长到头了。再等下去，果子就要开始烂掉了。】
【我可不喜欢吃烂掉的东西。】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从“利益”出发的宣判。
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令人绝望。
克里斯蒂娜的世界观，那座刚刚才在废墟之上，用凡人的“光”勉强搭建起来的，脆弱的信念基石。
在这一刻。
连同着废墟一起，被彻底地，蒸发了。
她跌坐在地，双目无神，失魂落魄，口中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养殖场......”
“我们......都是......牲畜......”
就在神打算伸出手，将这只已经玩坏了的，曾经最忠诚的牧羊犬，当做开胃的第一道甜点，彻底抹去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喂。”
“你说完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像个局外人一样靠在房车门边的楚渊，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神之独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段有些冗长的，无聊的广告。
“楚渊？！”
克里斯蒂娜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竟然敢主动走出去的男人，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产生了焦急的情绪！
就连旁边那个早就被吓晕过去，此刻又被这诡异的气氛惊得悠悠转醒的秦小雅，看到这一幕，也是再次被吓晕。
然而。
楚渊没有理会她们。
他只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光人的面前。
【哦？】
神饶有兴致地，低头俯视着这个胆敢直面自己的，渺小的凡人。
【想要挑战风车的，有趣的蝼蚁。】
祂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的傲慢。
克里斯蒂娜和秦小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们看着楚渊那单薄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楚渊会在下一秒，就被那神圣的光辉彻底净化成一捧飞灰的时候。
异变，陡生！
楚渊的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的气息！
一道璀璨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辰大海的蔚蓝色光晕，冲天而起！
咒力！
紧接着！
无数繁复的，闪烁着奥术光辉的符文，在他的周身凭空浮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环绕着他飞速旋转！那是属于魔法师的，理智而又深邃的魔力！
还没完！
魔气、咒力，能够停滞时空的异能、源能，纷纷展现了它们的威势。
六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冲突的，来自不同世界的体系力量，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于奇迹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楚渊身上的气息，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地，野蛮地，向上暴涨！
他脚下的柏油马路，寸寸龟裂！
他周围的空气，被那恐怖的能量挤压，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的悲鸣！
那股原本笼罩着整个星球，属于神的，令人窒顶的威压，在楚渊那节节攀升的气势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被硬生生地，逼退了！
神的脸上，那份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祂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克里斯蒂娜已经彻底看傻了。
楚渊没有回答神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六种不同力量的光辉。
然后，他轻轻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