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再远一点。”
姜夔摊开双手,露出袖口的针孔,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转身时故意放缓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神经上。牧野盯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示意宪兵跟上 —— 三人的距离,比刚才足足拉开了五米。
刘简之和孟诗鹤刚走到小饭馆门口,眼角余光便瞥见姜夔正朝着码头方向走去,身后不远处,牧野智久和两名宪兵如同跗骨之疽般紧紧跟随,他们军靴踩在碎石路上的声响,混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进饭馆!”
刘简之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话音未落,两人已迅速闪身躲进小饭馆。屋内昏暗的光线与屋外的强光形成鲜明对比,刘简之眯起眼睛,警惕地说道:“是牧野中尉。”
孟诗鹤神色一凛,低声问道:“牧野认识你?”
“是。” 刘简之吐出这个字时,牙关咬得生疼,脑海中闪过与牧野交锋的过往画面。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见姜夔。”孟诗鹤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 刘简之立刻否决,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以后牧野中佐也可能会见到你。”
“那怎么办?”
刘简之目光扫过地面,迅速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姜夔的方向用力扔去。石头划破空气,发出 “嗖” 的一声。姜夔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头来,与刘简之对视一眼后,便转身走进了候船室。“姜夔没看见?”
“他看见我了。走,进去!” 刘简之语气坚定,带着孟诗鹤大步走进饭馆。
“打扰了,有人吗?” 刘简之喊道。
片刻后,女老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你们……”
“有什么吃的吗?” 刘简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
“只有饭团,海鲈鱼,鱼骨汤,茄子,面条。” 女老板回答。
“好,就要这几样。” 刘简之说道。
“随便坐吧!” 女老板说完,又转身走进了厨房。
刘简之和孟诗鹤心照不宣地挑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两人脊背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码头。
......
姜夔站在斑驳的售票窗前,汗珠顺着藏青色长衫的领口滑进衣领。
售票员粗糙的手掌将船票和找零塞进他手心,硬币上还带着潮湿的咸味。
“别走远,10 分钟后开船。”
沙哑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海腥味。
姜夔点头回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身后突然响起军靴踏地的声响,姜夔脊背瞬间绷紧。牧野带着两个宪兵如阴影般笼罩过来,其中一个宪兵粗鲁地挤到窗前:“买三张船票!”
“你们也过海去?” 姜夔转身时,刻意让目光在牧野的肩章上多停留半秒。
“我们有急事,回东京去。” 牧野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刺刀,直直刺向姜夔。
“候船室里烟味好重,真是受不了!”
姜夔佯装皱眉,走到门边倚着门框。咸涩的海风灌进来,掀起他衣角,也吹散了些室内令人窒息的压抑。
牧野慢悠悠跟过来,皮靴碾过地面的砂砾发出细碎声响。
“这个岛很荒凉。” 姜夔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开口。
“我就出生在一个这么荒凉的小岛上。” 牧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就是这个大九儿岛吗?”
“不是。”
简短的回答像冰块般砸在空气中。
“那是哪里?” 姜夔追问,余光瞥见对面小饭馆的窗户缝隙闪过一道反光 —— 是刘简之的望远镜!
一个老年男人佝偻着背走进候船室。
姜夔侧身避让的瞬间,手指在右耳边快速弹动,指甲敲击皮肤的节奏,正是早已约定好的摩斯密码。
“长崎,伊王岛。” 牧野的回答混着海风传来。
“是吗!海边长大的孩子,都很会游泳吧?” 姜夔继续闲聊,心跳却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是当然。”
牧野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当最后一个密码敲击完毕,姜夔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说,你能游过这片海?” 他随意问道。
“不行,这海太宽了。” 牧野摇头,“我没这么大的力气。你呢,你怎么样?”
“我不行。上次为救一个人,简直是九死一生。” 姜夔苦笑,掌心的汗水几乎要将船票浸湿。“你身上的病毒哪儿去了?” 牧野突然凑近,呼吸喷在姜夔耳畔。
“太阳一晒,病毒就没了。”
姜夔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