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居喉间猛地涌上一丝腥甜,灵府被这远古威压震得隐隐作痛,龟裂之处愈发严重,握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他脚下却半步不退,脚尖深深扎进泥土里,墨剑剑尖颤出凌厉无匹的剑气,声音嘶哑却铿锵:“上古神兽谛听?我等只是追杀凶兽误入此地,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对我等施以如此狠厉的神魂威压!”
没有任何口舌开合的声响,一道低沉、冰冷、带着远古沧桑与暴戾不耐的声音,直接刺破两人的神魂,在脑海中轰然炸响:“蝼蚁之辈,擅闯黑风谷山海禁地,屠戮谷中守灵黑纹獠狼,毁我灵脉根基,也敢在此妄谈丹道、剑道?”
话音未落,谛听额间的莹白独角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寒芒!
一股足以直接撕裂灵府、碾碎神魂的金色威压,携着排山倒海的山海之威,化作一道通天金芒,朝着两人当头狠狠碾去!空气被碾压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天地间的灵气尽数被禁锢,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孙居目眦欲裂,眼角渗出血丝,墨剑倾尽全身灵府剑气,挽出漫天墨色剑花,交织成一道脆弱的剑盾,他嘶吼着推开身后的薛鹏:“薛鹏,退!”
薛鹏却半步未退,掌心淡青丹火轰然暴涨,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滔天青火莲!他以丹火为引,疯狂牵动黑风谷中残存的所有草木灵气,残枝、腐叶、草根的精气尽数涌入火莲之中,青火莲瓣层层绽放,带着草木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悍然迎向那道致命的金色山海之芒!
谛听垂着暗金如寒潭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睨着腾空而起的青火莲与墨色剑盾,硕大的兽瞳里没有半分凝重,只有彻骨的轻蔑与不耐,仿佛看着两只蜉蝣伸着细肢,妄图撼动万丈山岳。
它连挪动如山身躯的兴致都没有,额间那支镌刻上古符文的莹白独角,只是极其轻微地震了震。
那道碾向二人的通天金芒,骤然化作一缕轻描淡写的金纱,轻飘飘覆向青火莲与剑盾。没有摧山裂石的狂暴,没有焚天煮海的凶悍,却带着一种凌驾万物的漠然——就像人类抬手拂去肩头的尘埃,根本未曾将这两道攻击放在眼里。
薛鹏拼尽灵府最后一丝本源灵力,将黑风谷残存的草木精气抽摄殆尽,青火莲层层莲瓣翻涌,裹挟着丹火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悍然迎上;孙居目眦欲裂,眼角渗出血丝,倾尽灵府巅峰的全部剑气,墨色剑盾凝至极致,将薛鹏死死护在身后。
可下一秒,金纱轻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烈焰四溅的爆响。
淡青火莲如同被烈日消融的残雪,层层莲瓣无声溃散,连半点火星都未曾留下,草木精气被金芒瞬间抽干,化作虚无;墨色剑盾脆如薄纸,剑花寸寸崩裂,玄铁墨剑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剑身爬满蛛网裂痕,径直被震飞出去,“笃”地插进百丈外的千年古木,嗡嗡颤鸣不止。
孙居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焦黑的断枝堆上,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灵府彻底崩开细密裂痕,灵力如溃堤洪水般散尽,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薛鹏踉跄着后退数步,脚掌在腐叶上犁出深深沟壑,指尖丹火彻底熄灭,经脉被反震力道撕裂,钻心剧痛席卷全身,直挺挺瘫软在血污之中。
两人拼尽全力的绝杀,在谛听眼中,不过是吹口气便能拂去的蝼蚁之扰。
谛听缓缓抬起一只麒麟蹄,随意踏在地面,岩土再次崩开数丈裂痕,冰冷金辉顺着裂痕蔓延而出,化作无形囚笼,将两人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动弹一根发丝都做不到。它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远古神魂意念漫卷间,尘封万载的记忆碎片,骤然在识海中翻涌而起——
那是上古洪荒的岁月,天地初分,神魂游离,它卧于上古圣地的魂脉之巅,额间独角泛着莹白神光,乃是诸天神魂的执掌者。
曾有叛逃的上古妖魂,修得诡秘魂术,妄图撕裂天地逃遁,刚飘出千里,便被它犬耳捕捉到魂息,独角轻颤,一缕魂光直贯九霄。那妖魂的本源神魂被生生从妖躯中抽离,如同一团揉皱的棉絮,在它魂光中肆意揉捏、撕扯,连神魂哀嚎都无法发出,最终被碾成细碎魂尘,消散于天地之间;
曾有妄图篡改天命的人族大能,以万千生魂炼就魂丹,妄图超脱轮回,它只是垂眸一睨,那大能的神魂便被硬生生从识海中剥离,连带着他操控的万千生魂,尽数被独角符文牵引,乖乖伏在它身前。它能轻易翻阅每一缕魂魄的记忆,能一念判神魂生灭,善恶吉凶,尽在掌控;
就连天地间游离的残魂、碎魄,只要被它察觉,便逃不脱魂控之力,或净化归天,或禁锢镇杀,从无半分例外。所谓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本就是源于这凌驾诸天的灵魂掌控力。
那些岁月里,它是神魂的审判者,是魂脉的主宰,万千生灵的神魂,皆在它一念之间。
回过神,谛听看向脚下瘫软的两人,兽瞳中的轻蔑更甚。
不过是灵府境的蝼蚁,连神魂都未曾凝练完整,连魂识都弱如萤火,也敢在它这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