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一股磅礴浩瀚、亘古绵长的上古瑞气,自封印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气息绝非蛮荒的凶戾残暴,亦非素灰人影的沉寂漠然,更非九州修士的灵动灵韵,而是温润如阳春三月,厚重如九州大地,带着万灵朝拜、百兽归心的至尊瑞气。那是上古瑞兽独有的威压,纯净、庄严、中正平和,与归墟封印、九州地脉浑然一体,仿佛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
齐乐眸色骤然一凝,怀间的《山海经》自动发烫,书页无风自翻,青金古光喷涌而出,书页间缓缓浮现出一幅上古异兽图谱——狮身、鹿角、龙鳞、牛尾,瑞气罩身,镇邪守正,正是上古镇守地脉的至尊瑞兽:麒麟。
他压下心间震撼,循着瑞气缓步前行,穿过层层叠叠的封印灵纹,灵纹流光拂过衣袂,带着温润的触感。终于,在归墟封印的核心门户前,他见到了那道镇守于此的身影。
并非素灰衣袍的模糊人影,而是一头丈许高的上古麒麟。
金鳞覆满身躯,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日月星辰的灵光,随呼吸微微开合;赤红色的长须垂落胸前,柔顺如烈火织成的流苏;头顶独角萦绕着青金色的弋始古纹,灵光流转;四足稳稳踏在归墟灵脉的核心节点上,瑞气如云海般翻涌,将归墟门户护得密不透风。它双目微阖,似在沉睡,又似在亘古镇守,周身的气息与归墟封印、九州地脉完全相融,已是这道封印门户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察觉到齐乐的灵识,上古麒麟缓缓睁开眼眸。
眸中是星辰流转的苍茫太古,亦是山河安定的温润人间,没有半分凶戾,没有一丝威压,只有亘古不变、万年如一的坚守与沉稳。
“山海传人,这气息,弋始?”麒麟开口,声音如钟鸣玉响,浑厚悠远,震得岩层间的灵纹微微震颤,地底灵泉泛起圈圈涟漪,“吾乃上古麒麟守墟者,麒麟一族世代奉弋始古神之命,镇守归墟门户,镇蛮荒余孽,护封印安稳,为归墟真正的守门人。”
齐乐心中豁然开朗,此前萦绕多日的疑虑瞬间消了大半——原来归墟的真正守门人,竟是上古麒麟一族,并非那道神秘的素灰人影。二者灵息截然不同,麒麟是瑞气磅礴、守正镇邪的御者,素灰人影是沉寂漠然、无影无踪的旁观者,自始至终,从无半分交集。
“我曾在此间见一道素灰人影,灵息沉寂漠然,非蛮非修,与你无关?”齐乐沉声问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怀间发烫的《山海经》,指节微微泛白。
麒麟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苍茫与悠远,缓缓摇了摇头,头顶独角的青金灵纹轻轻颤动:“素灰之影,非吾族类,亦非蛮荒邪祟。万年之前,弋始古神封归墟时,便有一位同道者,与古神、吾族先祖并肩而立,那人便是素灰之影的本源。吾族守门户,他守本源,使命不同,踪迹亦隐于天机,万年以来,从不现于世间。唯有天地变局将至,才会偶露身影,此后便再无踪迹,不可寻,不可探。”
“那他此番现身,是为何故?”齐乐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天机不可泄。”麒麟闭目,周身瑞气重归沉寂,四足死死紧扣灵脉节点,再无半分气息外泄,仿佛化作一尊镇守门户的上古石像,“吾辈只需守好各自使命,麒麟守门户,山海护九州,素灰守本源,万古之约,不可破。至于他的身份与目的,时机至时,自会揭晓。”
言罢,麒麟再无半分言语,瑞气与封印灵纹彻底融为一体,连一丝灵息都不再外泄,静立如石。
齐乐站在归墟核心门户前,灵识再次铺遍全域,从浅层封印到渊底灵脉,从昆仑岩层到九州地脉,那道素灰人影的灵息、踪迹、痕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山海古神之力,如何以《山海经》回溯天机、推演过往,都寻不到半分线索,仿佛之前在归墟畔的惊鸿一瞥,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转身退出归墟封印。
蚩清与夕见他出来,连忙快步上前。夕的赤色羽翼微微拢起,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蚩清指尖的冰力微敛,神情带着几分询问。齐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封印无碍,守门者是上古麒麟一族,世代奉古神之命守墟,无需担忧。至于此前的异状,已无踪迹,不必再查。”
他刻意隐去了素灰人影的秘辛,并非不信身旁同伴,而是此事涉万古天机,麒麟有言不可探不可查,贸然说出,只会徒增众人慌乱,扰乱九州来之不易的安稳。
三人并肩返回镇荒殿,此后数月,齐乐走遍九州灵脉秘境。从东海归墟的惊涛骇浪,到南疆巫域的古林深瘴;从北疆冰原的万里风雪,到欧陆灵塔的异域灵光,他遍查上古遗迹,催动《山海经》全谱图谱全开,探寻天地间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