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图谱完整浮现的刹那,齐乐的目光骤然一凝——
灵脉图谱的最深处,归墟封印的正下方,有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灵息,如蛛丝般缠绕在灵脉节点之上,非蛮荒浊气,非西王母残魂,与他激战中感受到的那道人影的灵息,一模一样。
这一次,绝非幻觉。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山海经》,将这缕灵息的位置牢牢记在识海,面上却不动声色:“灵脉既安,封印既稳,诸位先返回镇荒殿议事吧。北疆、南疆、欧陆的防线尚需加固,同盟的资源调配、修士轮值、裂隙巡查,皆需定下章程,不可有半分懈怠。”
众人皆点头应下,许轩、蚩清率先迈步,领着残余修士朝着昆仑墟口的灵舟走去,夕寸步不离齐乐身侧,肉身威压内敛,如最忠诚的守护者,将周身空间护得密不透风;姜子牙与孔子对视一眼,也踏云跟上,只留齐乐一人,最后望了一眼那道渊壁裂隙。
皓月清辉恰好洒入裂隙深处,齐乐的灵识悄然探入,指尖青金道韵微漾,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
裂隙最深处的阴影中,那道素灰人影再次静立原地,身形依旧清瘦模糊,衣袍无半分灵力波动,周身无战火沾染,只是这一次,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无悲无喜、苍茫如万古星空的眼眸,隔着层层岩层与灵韵,与齐乐的灵识遥遥对视。
没有杀意,没有恶意,亦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沉寂与漠然。
下一瞬,人影周身泛起淡淡的灰光,融入岩层阴影,彻底消失不见,连那缕灵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乐收回灵识,掌心已沁出薄汗。
他终于确定,这道人影绝非九州修士,亦非蛮荒邪祟,而是一个游离于天地棋局之外的变数,隐于归墟之侧,藏于灵脉之中,冷眼旁观九州与蛮荒的纷争,其来历、目的,皆是未知。
而《山海经》中,弋始的记忆深处,似乎也藏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碎片,与这道人影、与归墟的真正秘密,紧紧相连。
“归墟非囚,乃门;蛮荒非敌,乃守……”
齐乐低声呢喃,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句无由的话语,并非他所思所想,而是顺着灵脉,从归墟深处,轻轻传入他的识海,淡得如风,却字字清晰,刻入神魂。
他心头巨震,正要凝神探寻,身后传来夕的清冷呼唤:“齐乐,该走了,镇荒殿的议事灵舟已等候多时。”
齐乐压下识海中的惊涛骇浪,转身迈步,青金道韵裹着身躯,夕紧随其侧,肉身气机自然铺开,将周遭杂乱灵息尽数隔绝。二人踏上悬浮于半空的灵舟,灵舟缓缓升空,破开昆仑山顶的云海,朝着山下的镇荒殿飞去。
俯瞰脚下,万里昆仑冰封雪裹,灵脉灵光如星河蜿蜒,归墟封印的光壁在地心深处熠熠生辉,西王母的残魂灵光与灵脉相融,温和而宁静,蛮荒主宰的嘶吼彻底沉寂,一切都归于安稳。
可齐乐知道,这份安稳,不过是表象。
归墟不是囚笼,而是门;蛮荒不是敌人,而是守门人。
万年之约将破,山海之秘待启,那道隐于渊底的素灰人影,也许便是开启这一切的钥匙。
荒原立盟,归墟镇蛮,不过是这场万古棋局的开篇。真正的危机,真正的秘辛,真正的天地变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灵舟落于镇荒殿的广场之上,殿外灵火通明,南洋巫祭、北国铁骑首领、欧陆灵能盟主、教皇皆已等候在此,各方修士列队整齐,神色肃穆。
齐乐、许轩、蚩清、夕并肩走入议事大殿,灵玉案上的九州舆图自动展开,灵光流转,清晰映出全域防线与灵脉节点。
许轩率先开口,浩然正气沉稳有力,传遍大殿每一处:“归墟封印虽稳,却不可掉以轻心。我已拟定同盟章程:其一,以昆仑灵玉为核心,建立全域灵讯预警网,每千里设一灵讯阵眼,由各族修士轮值值守,但凡有浊气异动,即刻传报;其二,北疆、南疆、西荒、东海四大边境,各设三道防线,由北国铁骑、南洋巫祭、华夏修士、欧陆灵能者协同镇守,互通有无,互补长短;其三,开放青峰山、昆仑秘境、圣山灵泉、南洋巫域秘境,供同盟修士疗伤、修炼、淬炼灵材,资源共享,不分疆域。”
众人纷纷颔首,无一人异议。经此归墟一战,九州同心早已深入人心,再无此前的猜忌与隔阂。
蚩清手握方天画戟,蚩尤血脉威压微微外放,声如寒冰,掷地有声:“我率昆仑亲卫,镇守归墟封印与昆仑灵玉,每日以蚩尤血脉灵识巡查地脉,以合道灵力加固封印,绝不让蛮荒浊气、残余邪祟有可乘之机。”
夕静立齐乐身侧,不言不语,仅周身散出的一丝除夕神兽肉身威压,便让殿内众修士心生敬畏——她乃人间至强肉身,无需阵法、无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