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你怀疑庄蓉儿根本没把金缕钱熔掉？”“不。”宁轻雪摇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流，“我怀疑熔掉的金砖，根本不是金缕钱铸的。”她忽然抬手，指尖掠过自己腰间玉佩，那玉佩温润如脂，内里却嵌着一粒细如芥子的赤色晶体，“昨夜我破了地宫禁制，取了半钱金砖碎屑。这晶体，是赤真妖族的‘鉴真髓’，遇伪物即燃。”她摊开掌心，玉佩上那粒赤晶毫无动静，澄澈如初。秋天如遭雷殛，僵在原地。地宫禁制？那是周凌枫亲手布下的“九曜锁龙阵”，连一品大宗师硬闯都会被碾成齑粉！宁轻雪竟能无声无息取走碎屑……而赤晶不燃，意味着金砖是真的！可金缕钱若未熔，真金又从何而来？“秋姐姐不必惊惶。”宁轻雪收起玉佩，语气竟带了三分罕见的柔和，“我今日来，不是揭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她微微倾身，吐字如刃，“有人在用真金，仿造假钱。而庄蓉儿，恐怕只是那人的刀鞘。”话音未落，议会厅外忽起骚动。一名铁衣卫疾奔而至，单膝砸地，玄甲震得青砖嗡鸣：“禀副司长！西市‘百味斋’掌柜暴毙！仵作验尸，死于‘三寸断魂钉’，钉上淬了西域‘腐骨散’，且……钉尾刻着半枚残月！”秋天霍然转身，青袍猎猎如旗：“腐骨散”是漠北黑市禁药，唯独青莲教叛徒“月蚀堂”以此为信物！而那半枚残月……她曾在庄蓉儿随身香囊夹层里，见过一模一样的银月镂空纹！莫离已抢先一步扣住那铁衣卫手腕，指尖在他脉门一探，面色骤变：“他中了‘牵机引’！此毒发作需两个时辰，可他脉象紊乱，分明刚中不久……”她猛地抬头，望向议会厅穹顶彩绘的蟠龙藻井，“有人在上面！”几乎同时，整座议会大厅的烛火齐齐爆裂！无数火星如赤色雨点簌簌坠落，而就在火光最盛的一瞬，藻井深处传来金铁交鸣的锐响——一道银光自龙口喷薄而出，快如电蛇，直取秋天后心！那银光末端，赫然系着半枚幽光流转的残月银饰！秋天不退反进！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向银光，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浩然正气凝于指尖，竟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灼白痕！“嗤啦”一声裂帛之音，她五指精准劈在银光最薄弱的衔接处——那竟是根极细的冰蚕丝线！丝线应声而断，银饰坠地，叮当脆响中，竟自行炸开一团惨绿烟雾！“闭气！”莫离厉喝，袖中飞出三枚铜钱，叮叮叮钉入烟雾中心，铜钱瞬间锈蚀剥落，露出内里封存的三粒雪白丹丸。她抓起丹丸掷向旁听席，丹丸在空中炸开清冽药香，满厅百姓纷纷捂鼻后退，却无一人昏厥。烟雾散尽，藻井龙口空空如也。唯有秋天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被浩然正气灼烧得焦黑扭曲的残月银饰。她指尖一挑，银饰背面露出几行细如蚊足的刻字：“癸酉年冬，天水庄氏，金砖三百七十万贯，尽付‘玄冥渊’。”玄冥渊？！秋天脑中轰然炸响。那是大周皇室秘藏典籍《九幽志异》中记载的绝地——位于北境绝龙岭万丈寒渊之下，传闻中囚禁着上古妖魔残魂，连一品大宗师坠入其中，亦难逃神魂俱灭！“原来如此……”她声音嘶哑，捏着银饰的手指骨节发白，“庄蓉儿不是在转移产业……她是在替人，把金砖运进玄冥渊！”莫离迅速拾起地上三枚锈蚀铜钱，铜钱内壁亦有微刻：“癸酉冬，玄冥渊启，金引三千。”“三千？”秋天喃喃重复，忽然浑身一震，“金引……不是金砖！是‘金引丹’！以真金为引，炼制能短暂压制妖魔魂焰的丹药！玄冥渊下镇压的，是……”“是赤真妖女的本命魂核。”宁轻雪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素手轻拂，指尖一缕剑气如丝，悄然缠上那枚焦黑银饰。银饰表面“癸酉”二字陡然迸发血光，继而化为灰烬，只余下一行新显的暗金小字：“秋娘子，君之浩然气，可照妖邪，亦可焚真金。慎之，慎之。”秋天怔怔望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君之浩然气……可焚真金？她忽然想起周凌枫初到秦城郡那夜，曾于城楼焚毁一箱伪造的“赈灾银锭”，火焰中银锭熔而不流，反而腾起青紫色烈焰，烧得半座城楼琉璃瓦尽成焦黑——当时众人只道殿下怒极焚书，无人知晓，那箱银锭，正是庄蓉儿亲手押运入城的“第一批庄氏善款”。原来那时，他就已察觉。“秋姐姐。”宁轻雪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秋天鬓边一缕散落青丝，动作亲昵如姐妹私语，声音却冷如玄冥渊底寒水，“殿下此次去天水，不是去查庄家，是去玄冥渊。而他带走的，也不是庄蓉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秋天骤然失血的面容，“是你那日在庄家别院，亲手喂给他的、最后一颗‘安神丹’。”秋天如遭九天玄雷劈中，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凉石柱。安神丹？那丹药她亲手研磨，亲手炮制，亲手看着周凌枫吞下……丹方出自《青莲圣典》残卷，主料是南疆百年雪莲芯，辅以七种宁神药材，连莫离都尝过，赞其甘冽清苦，余韵悠长。可宁轻雪说，那是……引路的丹？“丹中雪莲芯，实为‘玄冥霜蕊’所伪。”宁轻雪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悲悯，“霜蕊生于玄冥渊畔，服之者三日内，神魂与渊底魂核同频。殿下饮下它，便是将自己，炼成了……通往玄冥渊的活体钥匙。”秋天喉头腥甜，一口血气硬生生咽下。她终于明白，为何周凌枫离开前夜，会久久凝望她的眼睛，眸中翻涌着她读不懂的、近乎诀别的温柔。他也知此行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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