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自行车,收音机,大立柜,炕桌子,长板凳,能拿走的都被拿走了。
等张三婶子摸着信儿,领着老爷们儿张文广跑过来抢东西,李德顺家厢房墙角耗子洞里的粮食都让人给掏干净了!
张三婶子急火攻心,直接躺炕上起不了身了。
刘大夫把输液的玻璃瓶子吊在墙上那一排铁挂钩上,然后拍拍手,吩咐张文广:
“等这瓶子液快输没了,就拔下来,换另外一瓶。”
“得了,我还得去下一家。”
刘大夫背上药箱子,嘀嘀咕咕的往外走:“这都算啥事儿,这都算啥事儿啊!”
李德顺这一出事儿,整个草甸营子倒下去一半!
这忙乎的他,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没打牙,肚子饿的咕咕叫!
刘大夫怨念颇深,心里正算计着一会儿看完了病去吃点儿啥......
“哎呦!”
刘大夫刚出了张家大门,迎头跟一个老婆儿撞了个满怀。
那老婆儿张嘴就骂:“走道儿没长眼啊!吃你娘的豆腐!”
刘大夫那啥人啊,人家抽屉里研究的人体科学哪个不是貌美的大姑娘?
你个皮松肉垮,一张嘴满口大黄牙,牙缝儿里还塞着菜叶子的老婆子,我稀的吃你豆腐?
“我就是饿死,也吃不下你这块儿老豆腐干子!”
刘大夫小嘴就像沁了毒,张嘴就来:“哪儿来的三块豆腐干,摞一块儿成了精,大白天的就敢到处晃荡!”
“也不怕让狗叼走!”
“有病!”
“孬心人!”
“晌午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说完,一挥袖子,刘大夫飘飘然的去了下一家看病。
“我草你奶奶个腿儿!*&%¥#……”
老婆儿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就开始口吐芬芳。
她旁边儿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媳妇,不是小翠儿是谁!
小翠儿连忙去扶老婆儿:“妈,先进屋再说吧!”
老婆儿狠狠剜了小翠儿一眼,伸手就掐她胳膊上的嫩肉:
“你个丧门星!这回钱要是要不回来,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
屋外边儿吵吵嚷嚷的,张三婶子艰难地探着身子,隔着窗户往外看:
“他爹,你看看外边儿是谁啊?我咋听着有闺女的声音?”
张三婶子要是个呱呱鸟,那张文广就是闷油壶,这两口子绝配。
张文广刚给媳妇儿调了一碗白糖水,去火的,放到炕沿儿上,这才慢慢悠悠的说:“我去看看去!”
咣当——
屋门被推开,小翠儿婆婆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儿上,拍着大腿就开始输出!
“亲家!我说亲家!我对你家小翠儿够好了吧?你这咋还想着昧俺们家的钱呢?!”
“这钱可是俺二儿子说媳妇的钱!”
“别的俺都可以不计较,就是小翠儿把俺家的家当都倒腾到你家来,俺连个屁也不带放的!”
“可俺家二小儿这就要娶亲了,没钱可不行!”
就这几句话一说出来,差点儿把张三婶子脑袋气冒烟儿!
“老徐婆子,你胡咧咧啥呢?谁昧下你家钱了?”
“呵呵!俺不知道谁昧的!反正今儿我抵把钱拿走!”
张文广扎着两只手,站在门口边儿,苦口婆心的跟亲家母解释:
“......李德顺还没来得及分钱呢,就让公安给抓走了......”
“别他娘的糊弄人了!你说没分就没分?他就是分了,俺也不知道啊!”
张文广:“你看你这话说的,俺还能骗你?”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骗不骗俺,俺能知道?反正俺今儿来就是要把钱拿走!”
老徐婆子态度强硬,很明显就是要赖上老张家了。
她端起白糖水,一仰脖儿喝干净。
用手指抹干净嘴角沾的糖水,又放进嘴里嗦干净,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
“嚯!稀甜!还是有钱啊!”
张三婶子此刻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全赖她这个爱显摆的性子!
三回两回的从李德顺那赚了钱,她就有心跟亲家母夸耀自己,也为了让亲家母这个势利眼多看重闺女一些。
果然,老徐婆子知道她有这个赚钱的道道儿后,立马变脸,巴结她巴结到就差给她舔腚眼子了!
张三婶子脑袋一晕乎儿,就答应帮老徐家拿钱就入股分红。
本想着,等以后赚了钱,闺女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些。
可哪成想,李德顺个倒霉催的,还没来得及分钱就让公安给抓走了啊!
老徐婆子在老张家大耍威风,唯一实力能跟她匹敌的张三婶子抱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