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脸色很不好啊?”
幸村在一个人对着墙壁击球的时候,骑着赛格威的种岛忽然来到了他的身后。
本来是想来偷拿水的种岛,在注意到幸村那张惨白的脸时,他就出声提醒了一句:“不舒服的话就去医务室看一看,身体如果出了问题,那别说训练了,平时连握起球拍都会变得很困难吧?”
幸村停下了挥拍,他抬手抓住了网球,视线落在墙壁上那唯一的球印上,他久久不语。
种岛以为幸村不会回答他了,他调转了赛格威的方向,在刚想离开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没法握起球拍的感觉,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样的地狱了——
“幸村,我很佩服你,因为你是从‘无法继续打球’的地狱里挣扎出来的,那样的地狱我没有经历过,但我很敬佩你。”
听到迹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幸村忽然明白了过来,他其实一直在等着真田对他说一声“恭喜你获得新生了”的话。
但他听不到,也不可能听得到。
来到了训练营之后,幸村才发觉在很多事情的面前,他们都显得特别的渺小。
训练营要让他们自相残杀,他们就得自相残杀,训练营想拆开他们的小团体,他们之间就会出现隔阂。
仁王为了证明自己倒在了球场上,训练营却对他的手臂毫无办法,最后还是迹部给仁王找来了权威医生进行治疗。
丸井为了给幸村拿到一个空口的“痊愈”机会,和君岛达成了交易。
无力……
疲惫……
上一次在全国大赛里面对青学的违规却有口难言的时候,还有真田要求他堂堂正正的比赛却转身去帮助迟到的对手的时候,他也感受过这样疲惫的无力感。
弦一郎,你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我那时候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吗?
可能他想到了但不在意,就和那次无视自己伸出的手直接转身离开时一样。
真田从五岁就开始参加比赛了,他能不知道赛后握手的礼仪是表达对对手尊重的意思吗?他不在意的是那个对手而已。
把这件事换算到越前龙马的身上也一样。
越前龙马的父亲是前职业选手,他从小参加的比赛也不计其数,他能不知道比赛是不能迟到的吗?
可他恢复记忆后,却还是理直气壮的走进了全国大赛的决赛场内。
幸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了解的赛规和别人了解的不太一样,又或者是赛规什么时候进行了更改,其他人都看过新的赛规了,而他还没有见到过。
越前龙马总是一脸心安理得的踩在违规线上,在全国大赛时是如此,在世界赛上也是如此。
“我只是想打比赛而已,至于在哪个球队里打,或者是代表哪个队伍去比赛,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差别。”
这样的话是在越前龙马从美国队回到霓虹队时说出来的。
幸村有些想笑,这样的场面话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好听的借口而已,越前龙马如果不知道三船还给他留了名额,他那么要面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觍着脸回来?
幸村也不知道霓虹队和美国队同时上报参赛选手时出现了身份一致的人为什么没有被制止,但他从平等院那看似平静实则有些无奈的眼神里也能猜出了一些情况。
越前南次郎真是好大的体量,竟然能掺和到了U17世界杯的赛事里。
在世界赛里走了一遭之后,幸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他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可能就是围着越前一家转动的世界,只有和越前一家交好的人才能走近中心圈,而对越前一家的行为一直抱有怀疑的自己则是被当做了垫脚石。
之前和越前龙马的比赛,以及那之后和手冢的比赛,幸村都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动作和思维都遭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的钳制。
他没有进行大幅度的动作,也没有快速的跑动,可他的力量还是在迅速的流失。
与之相反的,是对手的力量在毫无征兆的快速膨胀,幸村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力量是被转移到了对面那人的身体里,但这只是没有证据的怀疑而已。
铃——
闹钟骤然在耳边响起,幸村猛然睁开了眼睛,视线里一片昏暗,他连忙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碰到正在振动的闹钟后,他连忙摁停了闹钟。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幸村缓缓吐出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他感觉自己此时的心脏跳动得异常的快。
慢慢的回过神后,面前的视野也变得清晰了起来,头顶的吊灯他很熟悉,那是他的房间的吊灯,是他的妹妹帮他选的带着hell Kitty样式的吊灯。
幸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有些怔怔的看着昏暗的房间。
那是梦吗?还是说,现在才是梦呢?
幸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