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盘膝而坐。
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灰败之色。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识海之内，景象更是惨烈。
原本浩瀚璀璨的识海，此刻超过六成区域已被粘稠如墨的诅咒黑雾占据。
这些黑雾翻滚蠕动。
化作狰狞凶兽不断撕咬着凌宇元神。
发出直抵灵魂本源的尖啸与呓语，疯狂冲击着凌宇元神核心区域。
凌宇的神魂化身立于核心。
他双手不断结印，调动着时空之势与混元道体之力，化作一道道清蒙蒙的光壁，艰难地抵挡着侵蚀。
“嗤嗤……”
光壁与黑雾接触，不断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壁在缓慢而坚定地变薄、缩小。
每一波冲击，都让凌宇的神魂化身剧烈震颤，随时会溃散。
剧烈的痛苦一波波袭来。
若非他意志坚如铁石。
又有辅助洞天核心散发出的恒定清光护住他一点真灵不昧。
凌宇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咒魇之力彻底吞噬。
“难道……真的要被迫躲入洞天深处，放弃这蜕凡天的一切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凌宇心头。
他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打开局面，凝聚起人族力量。
如果此时退缩，之前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星空山恐怕也会分崩离析。
就在他心神激荡，防线又一阵摇曳，几乎要被黑雾突破的危急关头——
嗡！
他腰间一枚特制的，镶嵌着空冥石的传讯玉简，突然发出了微弱却持续的光芒和震动。
凌宇心神猛地一紧！
这枚玉简是他与苏沐风的紧急联络工具。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苏沐风绝对不会在他宣布闭关后打扰！
“难道外界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
一丝希望的火苗在他心底燃起。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触碰了一下玉简。
信息流入心间——是苏沐风！内容言简意赅。
“凌大师，您之前重金悬赏的顶级炼魂之术，有确切消息了。”
“持有者要求与您面谈，此人在聚仙楼等您。”
“顶级炼魂之术！”
这六个字，在凌宇近乎麻木的心神中炸响。
寻找炼魂之术正是他交给苏沐风的任务。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了消息。
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凌宇猛地睁开双眼，尽管眼神依旧疲惫，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天无绝人之路！”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若能习得顶级炼魂之术，强化神魂本源，未必不能反过来炼化，毁灭这咒魇之力！
凌宇不再迟疑，立刻全力催动辅助洞天，将那恒定清光收缩，紧紧包裹住自己的元神核心，暂时隔绝了大部分诅咒侵蚀带来的直接痛苦。
虽然无法持久，但足以支撑他外出行动一段时间。
他迅速换上一件普通青色道袍，收敛所有气息，悄然离开了灵符楼，朝着聚仙楼走去。
这里，正是当年他宴请苏沐风、丁雅兰，达成合作的地方。
聚仙楼。
苏沐风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凌宇，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
“大师，您来了！”
人在里面。”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显然也看出了凌宇状态不佳。
凌宇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雅间内，一名身着月白法衣、气质清冷如雪、容颜绝世的女子正静坐品茶。
正是太阴宗掌教之女——慕容飞雪！
“慕容师姐？”
凌宇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是她。
太阴宗与太虚宗同为道门巨擘，关系尚可，弟子之间多以师兄师姐相称。
慕容飞雪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光落在凌宇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看出了他的虚弱。
这与他们当时覆灭黑风城之时相比，气势相差实在太大。
她声音空灵，开口道。
“凌师弟，几年不见，别来无恙。”
“竟是慕容师姐大驾光临，师弟有失远迎，还望师姐勿怪。”
“凌师弟，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多年不见，师弟之名，响遍诸天各界。”
“只是这气色……”
“看来师弟为了那人族大业，确是殚精竭虑了。”
她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了凌宇气息的紊乱和神魂层面的虚弱，绝不仅仅是劳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