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模糊的意识逐渐回笼。
项瞻感到有人在用湿润的布巾擦拭他的额角,力道很轻,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
他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床的顶帐,以及床边坐着的那个人——面色虽满含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憔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带着淡淡地无奈和愧疚静静看着他。
项瞻愣住,以为自己犹在梦中,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清晰依旧,并非幻觉。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抓住赫连良平的手臂,触感真实,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大哥?你……”
“我没死。”赫连良平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旧伤也在慢慢恢复,你无须担心,那口棺材,是空的。”
项瞻急促地喘息着,大脑一片混乱,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周围,发现何文俊、赫连齐夫妇、贺云松等人,此刻都肃立在床尾不远,面色各异,有的带着歉然,有的则是松了一口气。
“空……空的?”项瞻一脸困惑,“这满城缟素,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假死?”
“唉,引蛇出洞罢了。”赫连良平无奈一叹。
他随即便解释,自己是在设局,原是欲效仿昔年项瞻用诈死迷惑敌军的故智,盼能将潜藏的吴、顾两族核心人物引出来,只可惜对方太过谨慎,连续三日的发丧大礼,始终未露出半点破绽与踪影。
项瞻听完经过,内心百感交集,一场虚惊,既是狂喜,又有后怕,更有对赫连良平这番举动的无言以对,
他环视一圈,最后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假死之计未能奏效,反而让匆匆赶来的项瞻受此惊吓,众人面上都有些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