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起初瑟缩着不敢接,还是那个哑童先啊啊啊的催着母亲吃了一口,这才纷纷颤抖着接过干粮,狼吞虎咽起来。
项瞻默默看着他们,片刻,又吩咐贺青竹:“派人,在附近仔细查探,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村落。”
“是。”贺青竹抱拳应下,转身点了两队斥候,将命令下达。
月渐西沉,树影更浓。
贺云松蹲在那少年身边,等他把饼吃完,忽然开口问道:“兄弟,你说流寇半夜洗劫村子,可还记得那些人的样貌?”
少年刚缓过劲来,听见问话,又是浑身一颤,左右看看,没找到笔,便又拿树枝写道:「天黑离得远,看不清。」
项瞻看了一眼贺云松,微微摇头。
贺云松会意,没有再追问。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贺长柏领着剩下的人马赶到了。他催马奔近,跃下鞍鞯,来到项瞻面前见礼。
项瞻嗯了一声,目光沉沉的落在那个老者身上:“老丈,”
老者闻声,急忙放下手里的饼,抬头看向他。
“跟我们走一趟县城。”项瞻扶住老者手臂,略一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去问问你们的县令,为何百姓有冤却不闻不问,为何境内流寇横行却置之不理。”
老者还没说话,那少年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飞快地抓起树枝,就要在地上划拉什么。
项瞻的目光淡淡扫过去:“你不必害怕。”
少年浑身一僵,树枝停在半空。
“朕方才说了,”项瞻的目光转回老者脸上,话却是说给少年的,“有朕在,没人再能伤害你们。”
老者显然还没明白,「朕」这个字的含义,反倒是那少年,在短暂的惊愕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叩了几个响头,咚咚咚的,额头很快变得青紫。
项瞻给了贺云松一个眼神,见他把少年扶起来,没再多说什么,拿过破阵枪,翻身上马:“把马让出来,驮着乡亲们,走!”
……
卯时初刻,天色尚未亮透,灰蒙蒙的天幕罩在县城上方,低矮的城墙垛口隐没在薄雾里。
城墙上的士兵打着哈欠,正准备换防,却见滚滚黄尘,自官道上压来。
众人眯眼细瞧,待看清那面迎风猎猎的玄色大旗,以及队伍最前的那抹猩红披风时,顿时全部僵在原地。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贺云松已冲到城门前,勒住马头,拔剑高喝:“玄衣巡隐,奉旨公干,立开城门,不得阻拦!”
轰然一声,城门洞开。
近三千骑涌入城门,穿城过街,不消片刻,县府已然在望。
红墙青瓦的门楼之下,两名衙役刚刚抱着水火棍走出府门,就听见了隆隆的马蹄声,见如此浩荡阵仗,皆是愣在原地。
与城门前同样的一幕再度出现,不等他们回过神,贺云松已经掏出玄衣令牌,举在半空,厉声高喝:“大乾皇帝陛下,驾临谷丰县!”
两个衙役脸色骤变,看看令牌,又看看贺青竹,居然还朝着马上的项瞻望去,当目光触及破阵枪的一刹那,顿时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围了,”项瞻淡淡说道,“凡擅动者,视同谋逆,就地格杀。”
“是!”贺青竹与贺长柏齐声应诺,随即一挥手,身后一众玄衣轻骑迅速散开。
马蹄铿锵钝响,几个呼吸之间,近三千玄衣轻骑,便已将县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且迅速封堵了县衙外围各处通路。
弓弩上弦,马刀出鞘,就如一道铁铸的荆棘藩篱,牢牢锁死了这片地界。
附近的居民多数还未睡醒,但已被马蹄声惊动,有些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向外窥视,却不敢有一人出来,周遭静得吓人。
片刻,一个年约四旬,留着山羊胡,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众官吏小跑出来。
他显然是刚被人从热被窝里叫起,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官帽戴得歪了也不觉,外袍还没系好,敞着里头的单衣,在晨风里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在看见项瞻的一瞬间,膝盖便软了下去:“微臣谷丰县县令吴兢,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伏乞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姓吴?”项瞻眼睛微眯,默默打量起吴兢,不冷不淡地说道,“先不说你敬不敬朕……吴县令,朕途经此地,耳闻附近有流寇作乱,你可知道?”
吴兢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陛下,确有流寇作乱,微臣已命人追剿,只因……只因贼寇狡猾,尚未擒获,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你是说,你已经在追剿了?”
“……是!”
“嗯,那你说说,匪窝何在?人数几何?你又是如何作战的?”
“这……”吴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项瞻没再继续往下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