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言语间无不透着对未来的茫然与忧惧。
新丈田亩的传闻与查抄的雷厉风行,让他们既期盼能分得田地,又惧怕被卷入风波、再遭池鱼之殃。
赫连良平始终沉默寡言,只让随行文吏就近记录一些当地情况,汇总成册。
三日后,在他们抵达吴郡地界时,那股恐慌的气氛已如同有形之物,沉重地笼罩下来。
一直到郡治所在,官道上行旅稀少,偶有商队见到飘扬的玄色乾字旗,也多远远避开,绕路而行。
昔日城外热闹的驿亭、茶摊,此刻也多已歇业,只剩一两处胆子大的小摊还开着,摊主却也是面色惴惴,不敢大声吆喝,只默默注视着这支杀气凛然的队伍。
更远处,城墙在目力所及处静默矗立,城门虽开,出入的人流却显得稀落而匆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相公,前面不到十里,就是桐州城,是否要派人前去通禀?”糜钧问道。
“不必。”赫连良平抬手止住,遥望着城池轮廓,冷冷说道,“各地既已草木皆兵,又岂会不早早布下耳目?我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来,他们早该知晓,既然不主动出来迎,那就让他们寝食难安吧。”
他握了握腰间佩剑,“传令,全军于城外五里处扎营,不必遮遮掩掩,要让城中之人看得见刀光,本官先独自往城里走一遭。”
糜钧大惊:“相公不可,您独自进城,万一有什么危险……”
“无妨,本官虽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但也……”
“不行!”不等赫连良平说完,糜钧便出声打断,他也顾不上尊卑了,抱拳急道,“您若出现意外,不仅末将无法跟朝廷交代,就连陛下要推行的新制也会夭折,还请相公以大局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