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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此处,猛地站起身来,袖袍因动作带起一阵轻风,随即重重叹了口气,喉间似堵着郁气:“我孤身一人,既无家产傍身,又无亲眷可出面周旋。苏大人见女儿昏迷不醒,竟提出要我与苏小姐成亲冲喜,说或许能借喜气让她醒来。眼瞧着苏小姐躺了这些时日仍无动静,我实在没别的法子,只得应下这门亲事。”
话音落时,他眸光骤然暗淡下去,双眼沉沉低垂,连带着肩头也垮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整个人都浸在沮丧之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清朗模样。
维芳听他说完,心下飞速一转,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眸问道:“苏小姐昏迷这许久,可有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前去诊治?”
李青安缓缓点头,声音里满是无力:“早已请了益元堂的谢大夫过去。他诊脉后说的话,与苏府府医相差无几,都道苏小姐许是撞到了后脑,才会一直昏迷。还说若是长时间醒不过来,怕是…… 怕是醒来后也会痴傻。” 最后几字,他说得极轻,似怕惊扰了什么,又似连自己都不愿相信。
“原以为…… 大人是真心觅得良缘,纵使我心中有几分酸涩,却也真心为您欢喜。如今知晓竟是这般内情,倒叫我……” 话至末尾,维芳眼底已悄悄笼上一层水光,连声音都添了几分颤意。
李青安忽的开口:“坊间为何会传出那般流言?你……”
未等李青安把话说完,维芳已忍不住哽咽,打断他道:“李大人…… 可信我?”
李青安闻言,当即颔首,语气笃定:“我自是信你。”
维芳这才续道:“那日往灵湘寺进香,回程途中确是遇了匪人,敲诈了陈府二百两银子。而后那陆逸贪心不足,想再索要更多银两,竟将我拉扯下马车,推搡间不慎将我的脸划破。幸得林允泽与姜护院及时将陆逸制服。可我实在不知,为何后来会传出那般不堪的流言……” 话音未落,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得更凶了。
李青安见状,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笨拙地取出帕子,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温声道:“你莫哭,我自始至终都是信你的。那日我匆忙赶来,原是想瞧瞧你是否受伤,绝非有意质问。”
维芳听了,抽泣着道:“我先前听闻流言,又见你转身迎娶他人,还当你是听信了流言嫌弃我了,故而才疏远陈府。如今想来,竟是我误会了你,我这般糊涂,当真该死!你心思纯正,如天上明月般皎洁无瑕,我不该那般猜忌你的。”
见维芳泪珠滚落不止,李青安一时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慰解才好,只得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劝道:“莫要再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反倒让我忧心。”
话音刚落,维芳忽然微微倾身,将头轻倚在他肩头,鬓边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李青安身形一震,随即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背,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且安心候我几日,今日午后我便入宫求见陛下,请他广召天下神医,定要将苏小姐的病症治好,绝不让你再为此事烦忧。”
维芳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声音细如蚊蚋:“好。”
李青安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不舍,遂俯身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郑重无比:“你需记得按时喝药、好好进食,切莫胡思乱想伤了心神。待我妥善处理完苏小姐的事,便亲自登门到陈府下聘,风风光光娶你为妻。”
维芳闻言,猛地抬起头,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当真想好了?我乃和离之身,身旁还带着两个孩儿,如今名声亦已受损,你…… 你当真愿意娶我这样的女子?”
李青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恳切得几乎要融入人心:“我既说出口,便绝不会反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世间女子纵有千般风姿、万种柔情,我心中亦只心悦你一人。你是否有过婚配、是否育有孩儿、在外名声如何,于我而言皆不足挂齿。在我眼中,你温柔娴雅、心性坚韧,这般好的你,世间再无人能及。”
即便得了这般恳切的承诺,维芳心中仍有一丝顾虑,犹豫片刻又问道:“若那日我当真遭逢不测,被人欺辱,失了清白,你…… 你该如何?”
李青安凝视着她的眼眸,目光清澈道:“纵使真有那般不幸,我亦会娶你。在我心中,你始终是冰清玉洁之人。遭遇横祸本非你所愿,过错从不在你,你何错之有?我既心悦你,便会接纳你的一切,无论顺境逆境,皆会与你相守。”
闻得此言,维芳心中最后一缕芥蒂终是烟消云散。她抬臂环住李青安腰间,将脸颊轻埋于他怀中,声若蚊蚋:“此前是我多虑了,总恐近你身侧会误你前程,是以迟迟不敢倾心相付。如今方知,人活一世,若时时为礼法所缚,未免太过寡趣。既已至此,不若随心而活,管他世人如何置喙,只求此生心中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