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指尖微微发颤:“芳姐儿自小循规蹈矩,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出了那档子事,她本就日日闷在屋里,郁郁寡欢。这等污秽流言若被她听见,还活不活了?”
吴氏闻言更添愁绪,望着窗外往来人影幽幽道:“偏这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保不齐哪天就传进芳姐儿耳中。那孩子心思重,若是当真往心里去…… 凤儿,你可得把她看紧些,万不能让她钻了牛角尖。”
肖玉凤攥紧了帕子,眼底翻涌着怒气:“娘放心,芳姐儿那里我早已打点妥当。这几日除了贴身伺候的丫鬟,谁也不许在她跟前提半句外头的事,连廊下扫地的婆子都换了嘴巴严实的。”
吴氏听得叹气,肖玉凤却猛地抬眼,语气添了几分狠厉:“娘且宽心,我肖玉凤的女儿,断不能被这等脏水泼了去。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那始作俑者,教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陈季昭身体未愈需静心养病,赵予娴则胎气不宁,日日靠安胎汤药调理,过年期间夫妻二人也不曾出去走动,索性留居府中。这日午后,两人正于内室依偎着闲话,忽闻涵雪匆匆来报,言说维芳欲带睿泽和云初出门游逛。
赵予娴闻言,惊惶失措地便要起身前去阻拦。陈季昭见状,反倒一脸茫然,不解问道:“夫人为何如此惊慌?大妹妹这些时日闷在府中,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兴致,怎的偏要拦着?”
赵予娴轻叹一声,柔声道:“你身子正需静养,本不该拿这些烦心事扰你。只是此事关乎重大,让你知晓了也好有个计较。不知从何时起,外面竟起了些不堪的流言,说大妹妹当日遭匪众掳去,不仅受了欺凌,连容貌都被损毁了…… 那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我是怕她出去听见,更怕她承受不住。”
陈季昭原本半倚在榻上,听闻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惊愕,急声追问:“何时竟有了这般流言?为何我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
赵予娴垂眸道:“也就是你苏醒那日,珍珠出去采买针线时,听市井里的人这般传的。”
陈季昭脸色沉得如泼了墨,攥着锦被的手青筋暴起,眸中翻涌着戾气,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没想到竟还有漏网之鱼!当日在栖霞山一个活口没留,寨子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怎会还有人活着?”
赵予娴见他动了怒,忙伸手按住他胳膊,轻声劝道:“你身子还虚,莫要动气。许是…… 许是当日附近有樵夫或猎户恰巧撞见,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不可能。” 陈季昭断然道,语气斩钉截铁,“那日我本欲去灵湘寺接应祖父祖母,在城外遇到林允泽得知此事后,便让他护着陈府众人先行回府,我与刘宏带兵过去时,特意查了周遭十里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黑风帮那群杂碎盘踞栖霞山数月,寻常百姓避之不及,怎敢靠近?”
他顿了顿,眸色愈深,“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流言说得这般污秽,分明是想毁了大妹妹的名声,顺带折辱我陈家颜面。”
说着,他霍然掀被欲起,却被赵予娴死死攥住。“你要往哪里去?” 她疾声阻拦,“身子还未大好,怎禁得住这般折腾?”
陈季昭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住翻腾的躁火,重又坐回榻上,只是胸口仍剧烈起伏,显见得怒气难平:“大妹妹断不可出去。你让珍珠去递句话,就说我忽发晕厥,你也腹痛难忍,先将她绊住。待母亲回府,再做计较。我这便使人去查 —— 敢在京畿之地散播这等污言秽语,不论是谁,我定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陈季昭话音刚落,便扬声唤庆儿昌儿进来。两个小厮闻声疾步而至,见主子面色铁青,忙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
“你们两个,” 陈季昭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立刻出府,往东西两市、茶楼酒肆那些人多口杂的地方去,仔细探听关于大小姐的流言。是谁在传?从何处起的头?有没有人故意煽风点火?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别放过,探得清楚了,立刻回来报我。”
庆儿昌儿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两人转身要走,却被陈季昭叫住。他盯着二人,一字一句道:“记住,不可打草惊蛇,更不许露了咱们府里的底。若有人问起,就装作寻常听客,顺着话头探便是。办得好了,赏!办砸了……” 他没再说下去,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已足够让两个小厮脊背发凉。
“小的们省得!” 二人再不敢耽搁,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消失在廊下。
屋中重归沉寂,唯有陈季昭粗重的喘息声在房中回荡。他双拳攥得死紧,指节错动间发出咯咯脆响,像是要将满腔怒火烧成的戾气都捏进骨缝里:“若真是漏网之鱼,按说该如丧家之犬般夹着尾巴躲在阴沟里,只求不被我寻见才是。可他偏要这般大张旗鼓地散播谣言,闹得满城风雨 ——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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