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春和院正屋中,闻太医已将金胆研磨成粉,混着先前备好的药材熬成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腥气在屋内交织弥漫,刘太医小心翼翼地撬开陈季昭的牙关,将温热的药汁缓缓灌了进去。
盏茶功夫后,榻上之人的指尖忽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肖玉凤正守在一旁默默拭泪,见状猛地攥住陈奎年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发颤:“动了…… 昭儿的手动了!”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陈季昭原本紧蹙如峰的眉头渐渐舒展,苍白如纸的唇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闻太医急忙搭上他的腕脉,三指轻按片刻后长舒一口气,对围上来的众人道:“脉象虽仍虚浮,却已平稳许多!金胆果然奏效,只是毒性霸道,还需慢慢调养。”
赵予娴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裂,她望着榻上陈季昭渐缓的呼吸,正要提步上前细看,突然眼前一黑,四肢瞬间失了力气,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嫂嫂!” 维君眼疾手快,抢步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抱住。怀中之人轻得像片羽毛,额间未愈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脸色白得如上好宣纸,连唇上都褪尽了半分血色。
肖玉凤与陈奎年看得心头一紧,忙快步围上前。肖玉凤急得声音发颤:“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陈奎年眉头紧锁,望着她微隆的小腹,沉声道:“怕是累着了。怀着身孕,昨夜到今晨水米未进,还受了那般惊悸,如何撑得住?”
维君已将赵予娴小心放平在旁边的软榻上,刘太医闻讯赶来,伸手往她腕间一搭,指尖刚触到脉息便微微一凝,片刻后收回手,脸色愈发凝重:“郡主脉象虚浮,怕是动了胎气。”
这话如冷水浇头,肖玉凤顿时慌了神,一把攥住刘太医的衣袖:“太医,那该如何是好?郡主和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陈奎年忙按住她的手,沉声道:“夫人莫慌,这屋里有闻、刘二位太医守着,不会有事的。”
刘太医当即从药箱中取出一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圆润的药丸,又让侍女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撬开赵予娴的唇瓣,将药丸送了进去。“这是安胎凝神的丸药,郡主一夜未曾休息,又急火攻心这才动了胎气,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静养休憩。”
软榻上的赵予娴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纸,唇瓣干裂起了细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肖玉凤蹲在榻边,伸手接过侍女手中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她额间的血迹,指尖颤巍巍的,生怕稍一用力便惊醒了她。
屋内一时又静了下来,只余下陈季昭与赵予娴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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