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转朝赵予娴,语气愈显恭谨:“郡主这边请,内厅已燃地龙,暖和的很。”
说罢侧身退后半步,引着众人往内厅去,行步间笑道:“府中备了些新采的雪茶,陈夫人稍后可品鉴一番。”
话音未落,却见陈维萱自外间款步而来,抬手示意侍女将礼盒呈与詹氏,颔首含笑道:"苏二夫人安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詹氏眸中精光乍泄,再凝睇维萱容色,只觉雍容华贵中透着明艳,不觉又添几分惊艳。正自沉吟,不知这是哪位夫人,忽闻身后衣襟窸窣,原是葛妈妈已悄步近身,附耳低低禀道:"这位便是承祥侯府的夫人。"
一语入耳,詹氏心头豁然开朗 —— 难怪女儿对陈家三郎陈季风念念难忘,竟是这般缘故。观眼前侯夫人风姿绰约,气度娴雅,再看陈府女眷皆是这般人物,其家中儿郎们,又怎会是凡俗之辈?这般思来,倒也怨不得女儿痴心了。
维萱转眸望向肖玉凤等人,浅语招呼:"母亲既已到了,不如同入内间说话。"
詹氏忙趋步上前推开内厅门,笑道:"陈夫人当真是好福气,女儿媳妇皆是这般娇美灵秀。想来府中少爷小姐们,定也个个玉雪可爱。今日怎的未一同带来?"
肖玉凤闻言莞尔:"一群皮猴儿,顽劣得紧,若是来了苏府,只怕要掀翻屋顶呢。还是留在家中稳妥些。"
一行人款步入内,只见厅中已坐了三四位夫人,皆是珠翠环绕,正笑语闲谈。
厅内暖香袭人,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门外的寒峭。众夫人见詹氏引着人进来,皆起身相迎。为首一位穿石青绣折枝梅褙子的周夫人率先开口道:“原是陈夫人与郡主到了,我方才还同李妹妹念叨,这雪天路滑,不知何时能得见呢。”
肖玉凤敛衽还礼,笑语温软:“劳各位夫人惦记,路上虽有些风雪,幸得平安抵达。” 赵予娴亦颔首致意,珠翠在鬓边轻轻摇曳,映得烛火都添了几分亮色。
詹氏忙不迭引着众人落座,又唤丫鬟奉上茶盏。青瓷茶碗里浮着细碎的雪茶,热气袅袅中透着清冽香气。她亲手为肖玉凤捧过茶盏,笑道:“这雪茶是昨日才从山坳里采的,裹着冰碴儿运回来的,陈夫人尝尝鲜。”
肖玉凤浅啜一口,眉眼舒展:“果然清醇甘洌,比寻常茶叶多了几分冰雪气,倒是难得的好物。”
维萱安坐于母亲身侧,指尖轻捻茶盏边缘,静听周遭夫人们闲话家常。忽闻对面藕荷色锦缎罗裙的邢夫人莞尔笑道:“久闻承祥侯夫人风姿卓绝,今日得见,方知坊间传言竟不及夫人神韵半分。这般容貌,便是京中贵女悉数相较,怕是也难出其右呢。”
维萱抬眸回以浅淡一笑,语气温婉如春水:“邢夫人过誉了,我也不过是寻常妇人罢了。”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詹氏正凝望着她与维君,眼波流转间似藏着万千思绪,唇边漾着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那神情瞧着,竟不知在暗自盘算些什么。
角落里,祝夫人正与林夫人低语交谈,瞥见肖玉凤一行进来,二人皆未起身搭话。肖玉凤目光扫过,也只作未见。
正说着,周晚琴已从邻座起身,款步至维萱跟前,敛衽一礼道:“方才远远瞧着便像侯夫人,果然是您。”
说罢眼波一转,并未瞧见维芳身影,又轻声问道:“怎么不见维芳姐姐?去年见过她一次,还念叨着要同我学那支新得的曲子,这许久未见,倒叫人好生记挂。”
维萱执盏轻啜一口,唇边漾起浅淡笑意:“姐姐如今是两个孩儿的母亲,哪里还有闲情出门。每日里不是哄着哥儿认字,便是教姐儿描花样子,整日围着两个孩子打转,连我院里的海棠开了都没空来看呢。”
周晚琴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维芳姐姐那般才貌双全的人物,没成想竟被个男人误了终身,当真是可惜了。还好陈家伯父伯母是个护短的,郡主与婉蓉姐姐也都是通情达理的,处处护着她与两个孩儿,日子才不至于太过艰难。只是总这般闭门不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仔细别闷出病来才好。”
话音刚落,却见詹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眸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祝夫人与林夫人虽在角落低语,眼角余光却总往这边睃巡,那目光似带几分不屑,又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肖玉凤敛了笑意,起身对詹氏道:“今日原是来为老夫人贺寿的,总该先去给寿星见礼才是。劳烦苏二夫人在前头引路吧。”
詹氏闻言,忙放下茶盏起身,敛衽笑道:“肖夫人说的是,是我怠慢了。母亲此刻正在荣辉堂里同几位长辈说话,咱们这就过去。” 说罢,眼波又不经意地扫过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