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与哪个外男?是在曲水流觞的诗会上并肩挥毫,还是在琼浆玉液的宴席间执盏交杯?” 她凤眼微眯,眼眸中似要迸出火星,“倒要请教林少夫人,哪家闺阁千金的清誉,能容得你捕风捉影便信口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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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君忽而仰起修长的脖颈,步步紧逼道:“今日若能摆出真凭实据,我即刻解下钗环,自去祠堂领三十戒尺;若拿不出半分实证 ——” 她忽地凑近,兰芷香气裹挟着冷意扑面而来,“可莫怪我教你明白,这祸从口出四个字,究竟要用多少胭脂水粉才能洗得干净!”
俞瑶被噎得面红耳赤,如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
陈维君广袖轻扬,旋身转向立在一旁的祝夫人:“祝府世代簪缨,祝夫人素来持重,陈家从未有分毫失礼之处。不知我陈府闺阁弱女,究竟何处冲撞了贵府,竟引得夫人在背后议论诋毁陈家女儿?” 声音虽柔,却似淬了冰刃,字字掷地有声。
祝夫人指尖将蹙金绣帕绞出层层褶皱,垂眸说道:“三姑娘莫要错会了心意。我家犬子对陈家大小姐一见倾心,两府素无往来,我正欲请人从中说合,哪敢存半分轻慢?”
陈维君忽而冷笑,湘妃色披帛如流云般翻卷而起:“祝夫人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方才何人碎嘴,说我家大姐姐携双儿育女,年长令郎三岁有余,那对稚子早通人事,恐难与祝家亲近,不过是替他人养孩子罢了?”
祝夫人闻言面皮青红交替,扶着案几,硬撑着直起腰背:“敢问三小姐,我哪句说得不实?陈家大小姐确实长我儿三岁,又带着两个孩儿,且那对孩子已通晓事理,纵然入了祝府,只怕也难生亲近。”
赵予娴垂眸抚过腕上翡翠玉镯,眼波斜睨祝夫人时陡然锐利:“我家大姐姐在陈府安享清福,何曾说过要嫁入祝府?我陈家岂会缺衣少食到需外人代养孩儿?祝夫人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祝少卿纵是青年才俊,我家大姐姐却未必看得上眼,您也犯不着早早嫌弃泽哥儿与初姐儿。”
祝夫人与儿子相依为命十几载,生性最是护犊子,素日里听惯了旁人称颂儿子,此刻被郡主赵予娴这般抢白,眉间已然凝了霜雪:“郡主疼惜陈家姑奶奶原是情理之中,可总不能凭着金枝玉叶的身份就堵了旁人的嘴。我儿年方弱冠便中了二甲进士,如今在鸿胪寺任少卿之职,哪点配不上陈家大小姐?倒是陈家大小姐……”
她忽将话头噎在喉间,眼尾余光瞥见陈维君按在腰间玉佩上的手指节泛白,便把 “带着拖油瓶” 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从齿缝里挤出声冷笑:“郡主不妨去打听打听,京城里哪家待字闺中的姑娘不想与祝府结亲,我儿这般凤雏龙驹,何须娶个二婚女子。”
话音未落,赵予娴指间鎏金护甲划过袖中锦帕,面上寒霜凝得更重:“祝夫人这话说得蹊跷,我陈家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央人去祝府提过亲?倒是贵府去年为攀附宁国公府,硬将庶女塞给痴傻的五公子冲喜,这事连胡同口卖烧饼的都知晓,怎好意思到我陈家面前搬弄是非?”
祝夫人被戳中痛处,掐着绢子的手猛地发颤:“那是二房做的糊涂事,与我三房有何相干!”
俞瑶上前一步,挽着祝夫人胳膊说道:"今日原是县主弄瓦之喜,满府宾客皆在,何苦为几句闲言伤了和气?依妾身看不如各让三分,莫教两府情分误在口舌之争上。"
陈维君听得此言霍然回首,鬓边九连珠流苏随动作荡开半弧银辉,直指俞瑶:"好叫你记起!方才是谁编排是非,硬说我二姐姐未出阁时与罗侯爷有私?承祥侯府世代忠良,罗侯爷更是皇上亲封的左卫上将军,岂是你等能随意编排的?"
俞瑶漫然垂眸拨弄腕间累丝金镯,漫不经心说道:“当年上元节落水之事,我等原也不知内情,只晓得自陈家二小姐被罗侯爷救出水后,不过几日承祥侯府的聘礼便抬进了门。那般钟鸣鼎食的侯府,罗侯爷怎就偏偏瞧上五品小官家的庶女?若说其间没些内情,怕是连胡同口卖针线的老嬷嬷都不信。”
她指尖划过裙上蹙金绣线,语气陡然轻挑,“况且存这般疑虑的又不止我一人,满京城里嚼舌的多了去,难不成三小姐要挨家挨户上门去堵人家嘴?”
她算准今日陈府大宴宾客,纵使言语唐突,陈家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
却见赵予娴素手猛地挥过案几,茶盏里的碧螺春泼出半盏:“珍珠!速去前院请祝学东、林景泽前来,再将罗侯爷一并请来!”
赵予娴言罢在主位梨花木椅上款款坐定,鎏金护甲叩击扶手时发出清越声响,“既然有人疑心我陈家女儿的名节,今日便当着众人的面说个清楚!”
暖阁外院中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数十位命妇夫人心照不宣地按紧了鬓边珠翠,连廊下侍立的丫鬟都屏住了呼吸,唯有海棠花瓣扑簌簌落在金砖地上,将满室寂静衬得愈发沉重。
顷刻间三人已至暖阁门前。祝学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