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泽靠近维君,缓缓说道:“日前听令兄提及,那陆逸曾从贵府讹去纹银五万两,那可不是小数目,他身为男人,不养妻儿老小,倒厚颜从妻子娘家讹钱。还有前番遇险时,那厮竟弃妻儿于不顾,独自策马遁逃 —— 此等寡廉鲜耻之徒,留于世间亦是贻害,不若……”
“不若如何?” 维君眼中陡然亮起精光,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君儿,你且猜猜,他眼下最想做甚?"
"必是想逃出京城,携着银两远走高飞。"
"正是这话。可如今黑风帮的人盯着他,莫说远走他乡,便是踏出京城地界都难如登天。若我等助他脱身,只消五万两银票作酬,你说他可会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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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君眸光倏地亮起来,轻声道:"定会应的。他困在此处,银钱虽在手却如废纸,黑风帮的人守着山下要道,他纵有万贯家财也难越雷池半步。便是与那帮人谈条件,怕也是要将钱财悉数奉上,能不能保得住性命都未可知。相较之下,我等既留他活命钱,又不害他性命,于他而言已是天赐良机。"
允泽低笑一声,屈指轻轻刮过她鼻尖:"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走,这便去找陆逸那厮谈谈。"
维君含笑道:"他原是你嫡亲表哥,这般作弄于他,也不怕他暗地里记恨于你?"
允泽冷笑道:"我倒恨不得没这门亲戚 —— 他那般行径,直教人脸面尽失。"
戌时初刻,三人方离灵湘寺,行至下山路口时,果见四道人影在暮色中逡巡张望。
见允泽赶着双辕马车行来,为首两人趋步上前,抱拳拱手道:"敢问公子,车中所载是何人?"
允泽斜睨说话之人,冷声道:"与你何干?你等是何身份,又受何人差遣在此拦路盘查?"
道旁矮桌上饮茶的绿衣男子闻声起身,自袖中取出一枚腰牌,在允泽面前晃了晃,朗声道:"我等乃顺天府捕快。前几日有朝廷要犯潜逃至此寺藏匿,我等念及佛门清净地不便惊扰,故在此候守盘查。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允泽帮作疑惑问道:"既是朝廷要犯,岂会坐以待捕?这灵湘寺四面环山,沟壑纵横,何处不可遁逃?你等死守在此,怕是要徒劳无功了。"
绿衣男子笑道:"各山隘路口皆已布下人手,他是插翅难飞。还请阁下掀开车帘,容我等看上一眼便罢。"
允泽颔首道:"这有何难。" 言罢扬手撩开车帘,但见车内端坐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正合目捻动佛珠,神态安然。
绿衣男子见状问道:"这位是哪位禅师?眼看夜色将深,这是要往何处去?"
允泽从容应道:"此乃阜一禅师。我家祖母素来信佛,近来染病卧床,无法亲往灵湘寺听经拜佛,故特遣在下请禅师入府,为老人诵经祈福。"
绿衣男子凝眸细睇车中老僧,见其僧袍浆洗得素白泛旧,腕间一串菩提子佛珠色如蜜蜡、光润含温,倒似个枯坐禅房苦修数十载的出家人。
他负手沉吟片刻,忽然抬袖欲探老僧须眉真伪:"禅师缘何面色如此寡白?莫不是染了风寒?"
允泽侧身横臂格开他的手,冷嗤道:"禅师清修三十余载,早证六根清净之境,岂容你等俗吏动手动脚?阜一禅师自五台山日夜兼程,一路车马劳顿才归灵湘寺不过两日,面色自然带了三分憔悴。"
恰此时,老僧忽将微阖的双目睁开,眸光如寒潭映月般掠过绿衣男子,复又垂睫捻珠,继续念诵《药师经》。那经文声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入耳。
维君在一旁轻蹙柳眉,娇嗔道:"兄长,你瞧天边暮色渐沉,再耽搁下去,城门怕要落锁了。祖母还在府中盼望咱们早归,需得快些赶路才是。"
见那绿衣男子仍拦在车前,她蓦地从马背腾身跃起,几个旋身已立在男子面前,素手按上腰间软剑:"我兄长已言明请禅师入府祈福,你这班顺天府的公人偏要刁难。若是误了祖母病情,我定要尔等饭碗都保不住!"
绿衣男子见她容色照人,身段如弱柳扶风,偏生举止之间尽是江湖侠气,心知此女定是将门贵女 —— 寻常人家小姐,哪得这般利落功夫?
当即整冠长揖:"我等公务在身,多有唐突了,诸位请便。" 说罢侧身让开官道。
允泽微微颔首,放下车帘,扬鞭催马。马车辘辘驶远后,车中‘老僧’忽然睁开眼,对车外的允泽低声道:"方才那捕头袖口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