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清正之气。
其旁,舅舅身着新衣,样式简单,显然是匆忙间缝制而成。岁月在他脸上刻满劳作的痕迹,此刻憨厚笑着,质朴之气浑然天成。舅母也穿了身新制衣衫,针脚粗大,色泽暗沉。她身形局促,双手交叠摩挲衣角,眉眼低垂,满是初入高门的拘谨,偷瞧着府中雕花门窗、精致廊柱,怯意顿生。
众人身后,曾秋良精神抖擞,满目朝气,望向陈奎年,笑容憨厚。尤氏携着二狗,款步相随,神色间透着些微拘谨,不时抬眸四顾。夏日的热风拂过,带着些许合欢花的甜香,轻撩起他们的衣角,却未能驱散初至这高门大户的紧张。曾宝富与曾玉莲站于众人身后,兄妹二人眼眸睁得溜圆,好奇与怯意交织在眼底,时而凑近窃窃私语,互评沿途见闻,口中不时逸出惊叹之音。
“青安,速请舅父舅母入正厅。” 陈奎年声若洪钟,阔步前行,雄浑之音响彻四周,瞬间打破了这片刻的局促。李青安闻唤,抬眸之际,身形已如疾风般迎上前来,双手抱拳,身姿笔挺,行礼间尽显恭敬,言辞恳切真挚:“伯父伯母,今日诸多叨扰,还望海涵。” 言罢,众人于这声声寒暄里,依序步入正厅。
踏入正厅,酷热顿消,仿若置身清凉幽境。抬眸,一幅松柏图雄踞粉壁,松枝遒劲、柏叶凝翠,墨韵间尽显风骨,似欲破壁而生。
厅中,红木条案沉厚古朴,案前四方桌稳立,桌面光润柔和。其上放置着一套汝窑茶具,茶罐丰腴,釉色如天青破晓;茶壶嘴若弦月,壶身素雅;茶杯轻薄,叩之清鸣,古韵四溢。
靠右窗几案,形如栖鹤,灵动有致。其上汝窑美人觚亭亭玉立,釉色含青,柔润生光,觚内粉百合娇绽,花瓣凝露,花蕊溢香,馥郁缠于茶香,漫于厅内。
脚下,青石地砖光可鉴人,灰青石面纹路似云似符,拼接精妙。厅中立一玻璃屏风,檀木框雕四季花鸟,隔出朦胧之美。
四角冰盆巨大,青铜铸就,刻饕餮纹,威严神秘。盆内寒冰生雾,丝丝凉意携薄纱水汽四溢,厅内仿若仙阁,清幽超凡。
唐翠花与曾玉莲二人目光流转,打量着满室的奢华陈设。较之那飘香楼,此处更显气派非凡。满堂丫鬟个个面容姣好,身上衣料相较自身,不知华贵了多少。
尤其那主座之上的陈家主母,一袭华裳,流光溢彩,面料似是上乘锦缎,绣工精致繁复,头上珠翠环绕,金饰熠熠生辉,端的是雍容华贵,怕便是那宫中娘娘,论风姿仪态,想来也不过如此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