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划不划算，你自己掂量。”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蛊惑，“想想你那女伴，她就甘愿跟着你一辈子刨土？进了真正的碧华神宗，哪怕只是外门，也能做人上人。”

    男农民扶着田埂，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切了？切了我怎么对得住我婆娘！她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我连这点本分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再说……再说我还没留后，难道要让家里断了香火？”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在夜色里格外凄厉。

    君无悔本已走出几步，闻言又转回来，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冷漠得像看一个跳梁小丑。“怎么？你还指望有后代？”他忽然低笑，那笑声里淬着冰，“当初是谁在灵田边哭嚎，说‘要是能回娘胎里问问，祖上是不是长老执事，不是就该闷死在肚子里’？”

    男农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灰败——那是他先前口不择言的怨语，没想到竟被这人记在心里。

    “如今倒想起来要后代了？”君无悔步步逼近，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你想让他们生下来就跟着你刨土，困在这灵田里，重复你祖祖辈辈的日子？让他们也对着苍天哭嚎，怨自己没投个好胎？”

    他俯身，盯着男农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与其让他们来这世上吃苦，不如断了这念想。进了碧华神宗，哪怕没了那点用处，至少能让你婆娘活得体面些，总好过跟着你在泥里打滚。”

    男农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字。那些尖锐的质问像刀子，剖开他心里最隐秘的绝望——他何尝没想过，后代或许只会重复自己的苦难，可那点血脉延续的执念，终究是舍不得放下。

    “你自己选。”君无悔直起身，掸了掸衣袍，“是守着那点没用的香火念想，困死在这灵田；还是断了根，换条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