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曾被六国子民仰望如神迹的梵蒂冈圣山,在沙皇帝国铁蹄踏过的第三日,便开始渗血。
不是城墙的裂痕,而是信仰的崩解。
枢机主教布鲁斯站在观星露台,望着远处平原上缓缓推进的沙皇军阵,手中权杖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数月前,自己亲手将密令命人传递给各国王:“以无敌公背弃盟约为由,敦促各国国王出兵讨伐沙皇帝国。”
那时他眼中闪烁的是权谋的冷光,如今却只剩灰烬。因为——哪怕是各国派出的联军也没阻挡沙皇帝国的军队。
那一夜,梵蒂冈圣山的钟声没有响起,因为以神权立国的教廷神国此刻已荡然无存。
......
当教廷神国被灭国的第七日清晨,霜重如铅。
北宫城的青铜巨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不是为迎宾,而是为示威。
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呜咽,仿佛整座山岳在喘息。
门外,另外四国使臣跪在冰裂的青石阶上,膝下寒霜凝成血色薄痂。
......
正午,铜钟撞响第三声。
四国使臣,被引至北宫城大殿。
不是走进去的。
是被两列玄甲禁卫,以长戟虚点后背,近乎是押送的姿态进去的。
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震落穹顶积尘,如一场微型雪崩。
他们终于抬头。
王座之上,并无冠冕加身的帝王。
只有一袭素色玄袍,端坐于黑曜石基座。
四人喉结滚动,却连吞咽声都压得极低,随后立即行跪拜礼,唯恐自己失礼会惊扰王位上的无敌公。
良久。
奥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铁坠入深井:
“起身。”
不是“请起”,不是“免礼”。
是两个字,如敕令,如刀锋出鞘。
四人如蒙大赦,立即站起了身。
尼罗老宰相率先匍匐上前,双手捧起烫金羊皮卷,声音带着哭腔:“我王愿献西部三省,年年纳贡,永为藩属!”羊皮铺展时金粉簌簌而落,像垂死凤凰抖落的翎羽。
萨满巫祝紧随其后,解下颈间骨铃,双手奉上:“我王愿献‘白岭高原’全境。”
极意志将军单膝再跪,抽出佩剑,横于掌心,剑刃映着穹顶天窗透下的光:“我王愿献‘铁脊山脉’矿脉!”
三份国书,三份疆图,三份血契。
它们被侍从捧至王座阶下,整齐排开。
轮到英格列使臣时,他喉结滚动,将镶宝石的求和书高举过顶:“我国愿割让东港以南三城……"
话音未落,奥丁立即示意一旁的骑士上前打断他的话,然后夺过求和书。
殿内死寂,连炭火都凝滞了。
奥丁垂眸凝视阶下颤抖的身影,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他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心中澄明如镜:英格列战场已开辟,天魔神的棋局已布至终章,英格列这枚棋子,岂容此刻收网?
“尔国之事,”奥丁声如寒铁坠井,“待内乱平息再说。”
奥丁的话如惊雷劈落!
英格列使臣浑身剧颤。
“陛下!我国诚心……"英格列使臣嘶声哀求,话未尽已被侍卫以袖掩口。
他踉跄回望,正撞见奥丁垂眸凝视案头——三份朱批国书被侍从以金盘托起,而那卷镶宝石的求和书则被骑士随意掷入殿角铜盆。
火焰“轰”地腾起,鸢尾花徽记在烈焰中蜷曲焦黑,宝石迸裂的脆响如心脉寸断。
“恭送英格列使臣。”奥丁尾音微扬。
随着奥丁一声令下,侍卫立即将英格列使臣“请”离大殿。
......
又是半个月,风卷着血腥气,横扫过英格列帝国最后的防线。
那曾被誉为“永不陷落”的王城高墙,在沙皇帝国与马赛联军的铁蹄下,此刻正发出悲鸣。
城墙上的鸢尾花旗帜,早已被撕扯成碎片,在风中如垂死的蝶般翻飞。
城下,是两股钢铁洪流的汇合——一边是无敌公奥丁麾下那支经过战火淬炼、眼神如狼的沙皇帝国精锐-星辉骑士团,另一边,则是华天佑率领的马赛城联军。
华天佑立于战马之上,玄甲染血,目光如炬。
他望着眼前这座曾经高高在上王城,胸中翻涌的并非单纯的胜利快感,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终于……”他低声呢喃,声音被淹没在攻城锤撞击城门的轰鸣声中。
那声音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敲击在他命运的鼓点上。
马赛城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英格列鼻息的附庸,而是手持天魔神沈陌旨意、改写版图的执棋者。
城门,在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中,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