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缓缓向内收缩、弥合，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愈合的伤疤。空气中残留着硫磺、血腥、空间撕裂的焦糊味，以及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威压。

    死寂，再次笼罩。只有林默和楚嫣然两人粗重痛苦、夹杂着血沫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黑色大地上格外清晰。

    林默瘫倒在冰冷的黑色岩石旁，右臂软软垂下，血肉模糊，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体内更是如同被彻底捣烂的浆糊，混沌雏丹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微裂痕，旋转近乎停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撕裂的剧痛。他勉强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视野模糊摇晃。

    不远处，楚嫣然以剑拄地，半跪着，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胜雪的白衣上沾染了大片刺目的血迹，嘴角依旧挂着血痕，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弱，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她手中的冰魄长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穿过弥漫的尘埃，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倒、右臂彻底报废、气息奄奄一息的林默身上。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惊悸…犹存！那巨爪的恐怖，远超她的认知！

    杀意…未消！林默身上的秘密和力量，依旧让她感到不安和威胁！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道心深处的…剧烈动摇和茫然！

    刚才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

    林默在巨爪降临、自身濒死的绝境下，不是跪地求饶，不是仓皇逃窜，而是如同最疯狂的困兽，拖着残躯，爆发出那混杂着混沌、死气、甚至一丝古老威严的狂暴一拳，悍然迎向了那如同神魔般的巨爪！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结果自然是惨烈的，右臂尽毁，濒临死亡。

    但…他挥出了那一拳！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在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之下，他没有放弃！他选择了最疯狂、最惨烈的方式去反抗！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在那一拳碰撞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那巨爪的力量…似乎被削弱了极其微小的一丝？虽然微不足道，但在她玄天冰镜被击溃的关键时刻，正是这一丝削弱，才让她没有被那巨爪彻底撕碎！

    是巧合？还是…他那诡异力量的作用？

    楚嫣然的道心，如同她此刻手中的冰魄长剑，布满了裂痕。她自幼拜入玄天宗，天赋卓绝，道心通明如冰，坚信力量至上，正邪分明。林默在她眼中，本是一个身怀魔功、诡计多端、必须铲除的祸患。

    可眼前这个少年…

    硬撼金丹中期，将其一拳镇杀！

    在葬神禁区这等绝地，疯狂引爆空间求生！

    面对那超越认知的恐怖巨爪，悍然挥拳，虽败犹…？

    他非仙非圣，手段狠辣，身怀诡异魔功（在她看来）。

    他亦非魔非鬼，在巨爪无差别攻击下，他那拼死一拳，无形中似乎…救了她一命？

    “此子…”楚嫣然看着气息微弱、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林默，清冷的眸光剧烈闪烁，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红唇微动，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低声呢喃，如同梦呓：

    “…非人…非魔…”

    “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