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船家息怒！还有！还有！”老鬼“急”得跳脚，枯爪又是一阵乱掏，这次，他掏出了…一小撮灰黑色的、仿佛泥土般的玩意儿，还带着点混沌色的火星子。
“混沌息壤！正宗的混沌息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好东西！”老鬼的声音带着一种“割肉”的痛心疾首，“您老见多识广，肯定识货！拿这个抵！绝对够格！”
林默定睛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玩意儿…那分明是刚才在骨洞里，他炼化妖藤时崩飞溅落在老鬼脚边的、混合着自身焦黑死皮、血痂和混沌净世炎残留灰烬的…**垃圾土**！
这老鬼…简直是把“空手套白狼”和“指鹿为马”发挥到了极致！用垃圾土冒充混沌息壤？！
林默已经做好了被摆渡人一灯砸死或者直接丢进冥河喂鱼的准备了。
然而！
这一次，那一直沉默冰冷的摆渡人，提着骨灯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斗篷的阴影微微晃动。那斗篷深处，两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死死地落在了老鬼掌心那一小撮灰黑色的“混沌息壤”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冥河无声流淌的死寂，和后方虚空中那越来越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意志旋涡”压迫感，提醒着林默，他们命悬一线！
老鬼保持着“忍痛割爱”的悲壮表情，枯爪托着那撮“垃圾土”，掌心微不可察地…渗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气流，悄然融入了那撮“垃圾土”中。
嗡——！
那一小撮灰黑色的“垃圾土”，在老鬼掌心混沌气流的融入下，竟然…**真的**…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正的、仿佛万物归墟、混沌初开的…**原始道韵**？！
虽然这丝道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转瞬即逝，但在这充斥着死亡与寂灭的冥河之上，却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一道惊雷！
那摆渡人笼罩在斗篷下的身躯，猛地一震！提着骨灯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昏黄的灯光剧烈摇曳，在漆黑的河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混…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的**波动**，艰难地从斗篷下挤出。
成了？！林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老鬼…真用一撮垃圾土加一点混沌气，把冥河摆渡人给唬住了？！
“嘿嘿，船家，识货吧？”老鬼脸上的悲壮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老子就知道你识货”的市侩笑容，“混沌息壤！货真价实！渡我们哥俩过河，这宝贝…就是您的了！”
摆渡人沉默了。斗篷下的目光，在老鬼掌心那撮散发着微弱混沌道韵的“息壤”，和林默身上残留的混沌净世炎气息之间，来回扫视。那冰冷的目光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死水微澜般的…**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后方虚空传来的恐怖压迫感越来越强，林默甚至能“听”到那“意志旋涡”如同即将绷断的弓弦发出的呻吟！
终于！
哗啦！
漆黑粘稠的冥河水面，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那叶墨玉般的小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缓缓地、平稳地…靠向了岸边。
冰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再次响彻两人识海：
“上…船…”
买路财…收下了！
林默和老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劫后余生的心悸和…被强行拉上贼船的无奈。
冰冷的规则锁链松开。两人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落在了那狭窄的小舟之上。
小舟触之冰凉刺骨，仿佛由万载寒冰雕成，却又带着冥河死水特有的粘稠沉重感。脚下是漆黑如墨的河水，近在咫尺，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唯有舟头那盏昏黄的骨灯，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驱散着周遭浓郁的灰黑死气。
摆渡人依旧沉默地立在舟头，宽大的灰黑斗篷纹丝不动，如同与这死寂的冥河融为了一体。那只枯瘦的、提着骨灯的手，对着前方的冥河…轻轻一挥。
哗——！
无帆无桨的小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平稳地、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漆黑粘稠的冥河深处。
灰黑色的死寂雾气如同帷幕般合拢，瞬间将岸边的荒原景象彻底隔绝。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河水、摇曳的昏黄灯光，以及…那两道笼罩在斗篷下的、冰冷而神秘的背影。
林默站在小舟中央，混沌道基全力运转，抵抗着无处不在的死寂法则侵蚀。他看着前方那提着骨灯、如同雕塑般的摆渡人，再感受一下脚下这艘行驶在死亡之河上的诡异小舟，一股比面对星君和渊主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寒意，悄然爬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