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直觉，那历经数十年灰色地带摸爬滚打锤炼出的、对危险与机遇的嗅觉，却认定这东西非同寻常！
老织娘不由自主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那小小的蘑菇。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刹那，蘑菇表面的青色菌丝突然活了过来，自行舒展蔓延，顺着她的手指缠绕而上！
老织娘大惊，甩手想要挣脱，奇怪的是没感觉到任何疼痛或不适。
菌丝冰凉柔韧，迅速在她右手无名指上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指环，随即光芒内敛，变得如同最普通的装饰品。
紧接着，一个平和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信息掮客，代号老织娘。”
老织娘闻言浑身僵硬，机械义眼的数据流几乎凝滞。
她试图启动随身自卫装置强行让自己清醒，然而毫无作用。
“不必紧张。”
那意念继续传来，仿佛能读懂她此刻的惊慌：“我对你没有恶意，这只是一次对话的邀请。”
“你、你是谁？”老织娘干涩地开口，声音颤抖。
“你可以称呼我为…菌主。”
“菌主？！”
老织娘瞳孔骤缩，西北新城的传说，她自然有所耳闻。
但她从未想过，那位神秘的存在会以这种方式，直接找上她这个净土外城边缘的掮客！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足够聪明，也该懂生存之道。”
脑海里的意念声音平淡无波：“你在科学院和军部之间周旋，在内外城夹缝中谋生，你明白信息的价值，也明白何时该沉默。”
老织娘的心脏狂跳，但多年的历练让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没有直接控制或毁灭她，而是选择对话沟通，这意味着她有价值，有谈判的余地。
“您想要什么？尊敬的菌主。”老织娘的语气带上了应有的敬畏。
“信息，关于净土城，尤其是关于内城三方势力的一切。”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作为回报，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庇护、资源，亦或是…新生！”
“新生？”
“你左眼的机械义眼，不是完全自愿安装的吧。”
听到这话，老织娘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义眼型号是【洞察者III型】，三年前被科学院的人强制植入。
名义上是将她选做新型义眼的幸运体验者，实则里面内置了两道监控后门和一枚微型裂解炸弹。
这是老织娘三年来最担惊受怕的事情，每天谨小慎微。
她的技术只能勉强用假内容瞒过监控，却无法不着痕迹地取出炸弹，睡觉都睡不踏实。
“为我工作，我可以让它变成纯粹的工具，而非枷锁。
我还可以提供净化你体内累积的七种慢性污染毒素的方案，以及延长你自然寿命的可能。”
菌主的条件如同重锤，敲在老织娘心头。
安全，健康，更长的生命…这是每一个挣扎求生之人梦想中的东西。
而对方展现出的手段…
远隔不知多少距离的精准传讯，还有对她身体状况的清晰洞察，无不印证着其能力的深不可测！
这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
老织娘深吸一口气，机械义眼的数据流缓缓平复，她抬起戴着菌丝戒指的右手置于心口，微微躬身：
“如您所愿，菌主阁下，从今日起，老织娘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很好。”
对方的意念似乎传达了满意的情绪：
“第一个任务，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关于万识之塔管理层的一切信息。
另外，寻找机会在净土城内培育这个。”
交谈间，盒中那株不完整的小蘑菇轻轻摇曳。
“它很安静，只会吸收最基础的能量维持存在，在需要时，它可以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明白了。”老织娘小心翼翼地将蘑菇收起。
她这才想到，潜藏者的血肉组织为什么没散发该有的异味，原来是正在被这株蘑菇吸收。
估计过不了多久，连一丁点儿原属于潜藏者的痕迹都不会剩下。
“保持警惕，优先自保，联系的方式你已经知道了。”
对方的意念开始消退，如同潮水般收缩不见。
随着话音落下，老织娘脑海中的异样感彻底消失，只剩下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淡青色的菌丝戒指，证明着刚才她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
老织娘呆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看着工作台上那空了的样本盒，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复杂。
恐惧，敬畏，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期待。
“拿样本来交易的卡戎，是不是也已经成了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