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道心之试
云澈的动作自然瞒不过灵体。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灵体便有所感应，幽光眼瞳猛地转向云澈，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原本攻击君无痕的水龙和水鞭瞬间转向，化作一道狂暴的水流，如同巨蟒般，朝着云澈猛扑过去。
“云澈，小心！”君无痕见状，立刻放弃牵制，玉箫全力吹奏，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墙出现在云澈身后，试图阻挡水流的冲击。
“轰！”水流撞在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风墙剧烈波动，寸寸碎裂，强大的冲击力透过风墙，让君无痕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而云澈此时已经接近那块黯淡的晶体。他能感觉到，这块晶体周围的空间波动确实与其他地方不同，似乎存在着一丝微弱的缝隙。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将玄力收敛，尝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晶体之中。
就在他的神识接触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那是一段段模糊的画面，关于上古水神的威严，关于沧海遗珠的铸造，关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以及神器碎裂、碎片散落的场景。画面最后，是灵体诞生，接受守护碎片的使命，在这深海漩涡中度过了无尽的岁月。
“原来如此……”云澈心中了然，这块晶体，似乎承载着灵体的部分记忆和执念，也是它力量连接的关键点。
“外来者，竟敢窥探吾之记忆！”灵体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周围的水流更加狂暴，无数水刺从四面八方射向云澈，同时那块黯淡的晶体也开始剧烈震动，散发出排斥的力量。
云澈猛地收回神识，烈焰长剑横于胸前，玄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罩，将射来的水刺尽数挡下。但他能感觉到，火罩在水刺的冲击下，正在迅速消耗着能量。
“君兄，助我！”云澈大吼一声，同时双手结印，准备施展更强的法术。
君无痕早已明白云澈的意图，他深吸一口气，玉箫高举过头，青色的仙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后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风之法相。法相手持长笛，吹奏出一段庄严肃穆的旋律，整个空间的风元素都被调动起来，形成一股庞大的风暴，朝着灵体席卷而去。
这是君无痕的压箱底手段之一——“天风颂”，以风元素模拟天地大道之音，具有净化和压制邪祟的效果。虽然灵体并非邪祟，但这股蕴含着浩然正气的风之力，依旧让它感到了不适。
灵体发出一声闷哼，攻击云澈的水刺顿时一滞。云澈抓住这个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印诀瞬间完成：“玄火·炎龙破！”
一条由纯粹玄火构成的巨龙从他体内冲出，咆哮着撞向那块黯淡的晶体。炎龙所过之处，水流沸腾，空间仿佛都被点燃。
“不！”灵体发出一声惊骇的嘶吼，想要阻止，却被君无痕的“天风颂”死死压制，无法分身。
“轰——！”
炎龙狠狠地撞在晶体上。一声巨响过后，晶体剧烈震动，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黯淡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这块晶体的破碎，灵体的身影猛地一阵模糊，周身的水元素变得紊乱起来，强大的威压也瞬间减弱了许多。它看向云澈，幽光眼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你……毁了吾的执念之基……”灵体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难道，吾守护了无尽岁月的碎片，终究要落入他人之手吗？”
云澈看着灵体，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沉重。他能感受到灵体那漫长岁月中的孤独与坚守，那份执念，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护。
“前辈，”云澈收起长剑，语气诚恳，“我知道，您守护碎片，是为了责任，为了那份古老的誓言。但时代变迁，上古的危机或许早已不同。我需要这碎片的力量，去面对新的劫难，去守护我所在乎的一切。这并非掠夺，而是……接过一份新的责任。”
君无痕也走上前，轻声道：“前辈，云澈之心，天地可鉴。他并非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苍生。若您信得过我们，便请将碎片交予我们。他日若有机会，我们定当探寻沧海遗珠的真相，完成前辈未竟的使命。”
灵体沉默了，它的身影在不断淡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它看着云澈，又看了看君无痕，幽光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迷茫，最终，化为一片平静。
“罢了……罢了……”灵体的声音越来越轻，“无尽岁月，吾守的是碎片，亦是心中的执念。如今执念之基已破，吾之使命，或许也该有个了结。”
它的目光落在悬浮在中心的神器碎片上，那幽蓝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沧海遗珠的力量，并非只有毁灭，更有守护与滋养。尔等若能以道心为引，以善念为基，或许……真能让它重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