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入京(1/3)
“什么!”“让朕——”“入京?”大漠。大帐之中。从上往下,一干辽人,或居于左,或居于右,一一肃立。方才之时,有使者二三人,正立于中央,详尽上报有关于大周...东华门外,碎玉轩内酒气微醺,青瓷盏中残酒晃荡,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那拍案暖场的少年名唤齐衡,虽未承袭国公爵位,却因祖父齐国公晚年得子、父亲早逝,反倒成了这一支最年长的嫡孙。他生得清俊,眉宇间总含三分倦意,此刻却将袖口一挽,提起酒壶往众人面前的空盏里依次斟满,动作利落,仿佛这酒不是饮,而是泼向命运的一道薄刃。“车到山前必有路?”坐于左首的顾廷烨嗤笑一声,指尖在案沿轻叩三下,声如裂帛,“若山是移不开的,路又在何处?莫非还要学愚公,子子孙孙挖下去?”话音未落,满座寂然。顾廷烨不比旁人——他既非落魄勋贵,亦非依附权势的浮萍。淮左白家的银钱、军中旧部的臂膀、圣上亲赐的紫金鱼袋,还有内阁里那位素来只称他“二郎”的江小相公……他身上每一寸分量,都压得人不敢轻易接话。可正因如此,他开口,才更显沉重。齐衡抬眼,目光不避不闪:“二哥说得是。山若不移,人便要绕。可洛阳不是山,是江小相公亲手画下的棋盘。我们若不入局,连绕的资格都没有。”“入局?”右侧一名锦袍少年冷笑,“入哪一局?是当那洛阳新坊里的‘老住户’,还是做汴京旧巷中的‘守墓人’?”此言一出,座中数人神色微动。说话的是荣国公府的庶子贾琏,虽无世袭爵位,却掌着荣国府半数田产与三家当铺,在汴京西市素有“琏三爷”之称。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反复翻转,正面“大周通宝”,背面“永昌三年”,字迹已磨得模糊。那是去年秋收后,他亲自押运五百石新米入仓时,仓吏随手塞给他的谢礼——如今再看,倒像一句谶语:永昌三年,仓廪实而迁都始。“守墓人?”顾廷烨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支案,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你们可知,昨儿户部发了张红票?”“红票?”齐衡指尖一顿。“对。”顾廷烨从怀中取出一折薄纸,未展开,只以指腹按住边缘,“不是换地契的预审单。凡在京置产逾三十年者,持原契并三代户籍,今岁冬至前,可赴户部领号——头一百号,洛阳新坊‘崇文里’宅基,免缴契税;三百号以内,地价八折;六百号之后,照章计价,另加工本费三十文。”满座哗然。贾琏手中的铜钱“嗒”一声滚落案面,停在顾廷烨的酒盏边沿。“崇文里?”齐衡声音微哑,“那是……洛阳宫城东掖门外第一坊,离国子监不过三百步,离新设的‘摄政阁’官署,也不过四百五十步。”“正是。”顾廷烨终于松开手指,那张红票滑入案下阴影,“江小相公没说,崇文里不单是宅邸,更是‘勋贤录’的初选名录。凡在此落户者,其子若年满十五,可凭父祖名讳,直接投牒国子监‘明经科’,免考乡试初试。”“这……”一名沉默许久的少年霍然抬头,是镇国公府的幼子秦湛,“明经科向来只录进士出身者子弟,且需荐举三名五品以上官员联署……”“今岁起,改了。”顾廷烨端起酒盏,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如吞刀,“荐举者,由摄政阁属官代行。三名五品?只需一名正三品摄政阁学士画押,便可递牒。”殿外忽有风过,卷起半幅湘帘,檐角铁马叮咚作响。贾琏弯腰拾起铜钱,用袖口缓缓擦拭,声音低而缓:“我昨儿查了户部旧档。汴京崇文坊现有人户一千二百三十七家,其中勋贵门第占七百六十一户。若全迁去洛阳崇文里……”“那便是七百六十一份‘勋贤录’初选资格。”齐衡接得极快,眼中倦意尽散,灼灼如星,“而国子监明经科,每届只取三百人。”“所以……”秦湛喃喃,“不是抢?”“不是选。”顾廷烨纠正,目光如刃,“是筛。筛掉那些连户部红票都懒得去领的;筛掉那些祖产不足三十载、根基浅薄的;筛掉那些子弟年过二十尚不能背《孝经》全文的——江小相公说了,明经重‘明’,不重‘经’。能明辨时势者,方配读经。”静。死一般的静。连檐角铁马都似被冻住,再无声响。良久,齐衡忽而笑了。他抓起酒壶,未斟杯,直接仰脖灌下一大口,酒液顺喉而下,染得颈侧微红。他抹去唇边酒渍,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还记得十年前,汴京大疫?”无人应答,却都记得。那年春,瘟疠自运河船夫中起,半月蔓延至皇城根下。太医署束手,宫中三日连丧两名尚宫。最后是时任翰林待诏的江昭,亲赴汴河码头,勒令焚毁所有自江南来的货船,掘深沟引汴水改道,三日内截断疫源。事后,他未邀功,只在御前递了一本《疫病溯源札记》,末尾写:“灾异非天降,实人怠之。政令不通处,即为死地。”“那时咱们都在私塾读书。”齐衡声音渐沉,“先生教《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我只当是文章。直到看见江小相公站在码头上,靴底沾着血污与腐草,指挥漕丁用盐水洗刷船板,身后是三千具裹着芦席的尸首——我才明白,‘民为贵’三个字,是要拿命去写的。”贾琏垂眸,把玩手中铜钱:“所以……他给我们留了路?”“不是留。”顾廷烨起身,解下腰间一枚乌木牌,抛向齐衡,“是摆好了棋。崇文里是局眼,明经科是棋筋,而这张户部红票……”他顿了顿,指向贾琏掌心那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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