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这是谢礼。”寒露的声音温柔下来。
雪吞虫们似乎对这种散发着虹光能量和甜美气息的点心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对里面夹心的树果汁冻,它们用口器小口小口地啄食着,发出细微满足的“嘶嘶”声。那只断角首领吃得尤其专注。
看着它们,寒露心中的沉重并未减轻。她轻声呼唤:“系统,评估当前队伍战力,模拟对抗影像中那种规模的暴噬龟群及未知古代装置守卫的成功率。”
光屏闪烁,冰冷的数据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数字:
遗迹守卫综合对抗系数评估:37.2%。旁边还列出了详细的劣势分析:环境压制、数量劣势、装置能量未知、己方缺乏强力攻坚手段……
37.2%……一个冰冷而残酷的数字。寒露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半块在镜湖冰晶中看到的、边缘锋利的探险镜碎片,仿佛还在眼前晃动。现在就带着伙伴们去闯逆鳞湖底?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玛纳霏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寒露内心的挣扎和犹豫。它小小的蓝色身影飘到寒露面前,柔软的珊瑚触角轻轻卷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种安抚的、不赞同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地将她往海岸线、往家的方向牵引。
与此同时,那十二只雪吞虫仿佛也明白了什么。它们再次仰起头,集体喷吐出冰息。这一次,冰息在空中没有形成坐标,而是凝结成十二道细小的冰晶光柱。
光柱在空中交织、变幻,最终拼合成一行由古老阿罗拉文字构成的箴言:
星轨已示,然非其时。待虹光充盈,朔月潮涌,再启征途。
看着空中那闪烁着寒光的箴言,寒露眼中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清明与坚定。她松开紧握的拳头,对着高耸入云、依旧笼罩在晨雾中的霜抹山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的指引。”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请给我们一个准备期。下一次朔月,我们必会再来!”
暮色如同温柔的画家,将最后一抹瑰丽的紫罗兰与金橙色混合,细细地涂抹在平碟镇小院的门廊和紫藤花架上。空气中弥漫着白日阳光烘烤过的木头气息、泥土的芬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虹光苔藓的清新香气。
“汪呜……”狗仔包将自己软乎乎、暖烘烘的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面包圈,下巴舒服地搁在寒露那双柔软的绒布拖鞋上。
它湿漉漉的黑色鼻尖轻轻翕动着,粉色的耳朵随着远处海岸线传来的、规律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地轻轻颤动。
它爪垫下,一小片被特意移植到门垫缝隙里的虹光苔藓,正随着它的呼吸节奏,亮起柔和的、如同心跳般的第七轮七彩光晕。
门缝里,丝丝缕缕的夜风悄悄钻入,带来海水的咸味和秋夜的微凉。风里似乎还裹挟着一些极其微小、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光点。
那是玛纳霏遵照寒露离开前的嘱托,依旧在海岸线附近调试、优化着潮汐密码模型时,能量溢散形成的副产品。
每当有一两颗特别明亮的光点,被夜风挟裹着,调皮地撞上悬挂在门廊下的黄铜风铃。
叮铃……叮铃……
清脆而细微的铃声便会在寂静的暮色中荡开。每一次铃声响起,原本慵懒地趴在拖鞋上的狗仔包,都会立刻警觉地竖起脖子,耳朵像雷达般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专注的期待,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焦急的“呜呜”声。它在等,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花架的尽头。
当第十三次清脆的铜铃声在晚风中悠然散去,狗仔包粉色的耳朵突然像捕捉到什么信号般,猛地竖得笔直。
它“噌”地一下从拖鞋上站了起来,两只后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立起,湿润冰凉的鼻尖紧紧抵住了冰凉的门板。它的小脑袋微微歪着,鼻尖在光滑的门板上缓缓地、坚定地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轨迹——那是它独有的、充满仪式感的“门扉开启”祈祷。
就在半圆划完的下一秒——
沉重的、带着疲惫的脚步声,终于从紫藤花架缠绕的小径尽头传来。
寒露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她拖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粉紫色的长发被汗水粘在额角和颈边,作战服上还沾着霜抹山未化的细小冰晶,在逐渐亮起的月光下,折射出如同琉璃般迷离脆弱的光泽。
战术腰包上的金属扣随着她的步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叮当”声,在这寂静的归家时刻格外清晰。
“汪!汪汪汪呜——!”狗仔包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那小小的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摆,快得几乎成了螺旋桨。
它再也按捺不住,粉嫩的小爪子激动地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刮擦着,发出“唰唰唰”的声响,竟然在地板上留下了五道间距、弧度都完美同步的兴奋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