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都疯了……李长夜他就是个疯子……”

    他引以为傲的成本控制，他赖以生存的压榨模式，在李长夜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堪称“自杀式”的疯狂打法面前，被摧毁得体无完肤。

    他知道，顾氏临海化工厂，完了。

    彻底完了。

    而始作俑者顾云霆，在接到顾厂长如同报丧般的电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他把所有人都招了？！还搞什么‘干一天玩三天’？”顾云霆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手机听筒。

    他脸上的得意和残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一般的惊骇和匪夷所思。

    他精心设计的“捧杀”毒计，他引以为傲的“阳谋”，竟然被对方用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成本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并且反过来变成了一把刺向自己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他给寰宇集团送去了一万名求职者，本想让李长夜无法收场，结果李长夜不仅照单全收，还顺手把自家工厂剩下的几千名工人也给吸走了！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这简直是想去别人家放火，结果把自己家给点着了！

    “成本！他的成本呢？！”顾云霆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养着上万的兼职员工，每天的薪资、补贴、福利，那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哪来的钱？！他这么做，利润在哪里？！他难道是开善堂的吗？！”

    顾云霆痛苦无比。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商业认知。

    在他看来，企业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盈利，而盈利的核心就是控制成本。李长夜的行为，在他眼中，就是一种纯粹的、疯狂的自毁行为。

    更让他痛苦的是，李长夜这一招，对他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巨大冲击。

    临海化工厂的停产，意味着每天都在损失巨额的利润和订单。而寰宇集团提高的待遇，更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整个行业的平静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虽然寰宇净域因为人满为患，暂时不再招收全职员工，但其堪称“神仙待遇”的兼职模式，已经成为了所有打工人心中向往的圣地。

    相隔不到三公里，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有怨言。

    顾家旗下其他尚未受到直接冲击的工厂，也开始出现了军心不稳的迹象。

    工人们的抱怨声、怠工现象层出不穷，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他们都在看着，都在盼着，希望寰宇的“神仙工厂”能开到他们那里去。

    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顾云霆。

    为了稳住局面，他不得不咬着牙，召开紧急会议，宣布给旗下所有化工厂的员工，增加时薪，改善食宿条件。

    可这个决定，让他的心在滴血。

    顾家的化工产业，员工数量极为庞大，足有数十万人。

    每个人增加一点点待遇，汇聚起来，就是一个足以让他都感到肉痛的可怕数字。

    这极大地增加了运营成本，原本丰厚的利润，被硬生生地削掉了一大块。

    这让顾云霆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他虽然是顾家的嫡长子，是外界眼中风光无限的集团继承人。但他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内部压力。

    他有一大堆盯着他位置的弟弟妹妹，有对他期望甚高的家族元老。

    他必须不断地创造利润，做出成绩，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现在，李长夜的出现，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成绩上，让他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

    “李长夜……”

    顾云霆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电话，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拿了起来。

    他必须要搞清楚，李长夜到底为什么要这么不计成本地针对他？

    难道，真的就是因为那个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女人——叶洛神？

    可说到底，他对叶洛神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个女人的任何事情。

    他的心，另有所属。

    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在意的女人，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人”，闹到今天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值得吗？

    想到这里，他迅速拨通了通过特殊渠道才搞到的、属于李长夜的私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