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下地。因为个人终端上说,全区的农业,已经由“农业机器人”接管。
那些机器人,开着他看不懂的巨大机器,一天就能耕完以前全村人一年都耕不完的地。产量,更是高得吓人。
王二狗彻底解放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和看着家人吃。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变得白白胖胖,脸上有了血色,他会咧开嘴,傻笑半天。
他把家里最好的一个房间腾出来,不放粮食,而是供奉了一张从终端上下载打印的、林风皇帝的画像。
每天早中晚,他都要带着全家,对着画像三跪九叩,虔诚地祷告:“感谢天帝陛下,让我们吃上了饱饭……”
对他而言,能让人吃饱饭的神,就是唯一值得信仰的真神。
张老汉,一个住在黄河边上的普通农民。他的独子,张铁牛,前几天在河里捞鱼时,被一种不知名的毒虫咬伤,染上了瘟病,全身溃烂,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了。
在旧时代,这意味着死亡。张老汉已经准备好了棺材,老伴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
就在这时,一艘银白色的、水滴状的帝国医疗穿梭机,无声无息地降落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从上面走下来两名穿着白色医疗服的帝国公民。他们通过智脑“盘古”的全域生命体征监控,得知了这个村庄有垂死的病人。
村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些“天外来客”。张老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神仙老爷!神仙老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给你们做牛做马!”
一名医疗官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公民,请起身。为每一位帝国公民提供医疗保障,是帝国的基本法则。我们不是神仙,我们是医生。”
他们走进张老汉那破旧的茅屋,只用一个手持式扫描仪在张铁牛身上扫了一下。三秒钟后,病因、病毒结构、治疗方案已经全部出现在了他们的终端上。
“高烈度变异性杆菌感染,并伴有神经毒素残留。简单。”
一名医疗官从医疗箱中取出一支只有手指大小的注射器,对着张铁牛的手臂打了一针。那针管里,是数以亿计的、经过编程的医疗纳米机器人。
奇迹,在所有村民的眼前发生了。
只见张铁牛身上那些恐怖的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然后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健康的皮肤。他滚烫的额头,温度迅速恢复正常。不到五分钟,那个前一秒还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的年轻人,猛地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爹?娘?我……我这是在哪?我不是要死了吗?”
整个茅屋,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村民,大脑都陷入了空白。
下一秒,张老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他不是悲伤,而是激动到了极致!他猛地冲上前,不是抱住自己的儿子,而是对着那两名医疗官,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砸在泥地上,发出了“砰砰”的巨响。
“活神仙!你们是活神仙啊!”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屋外所有围观的村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他们看着那两名医疗官,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最狂热的宗教崇拜。
他们不相信“医生”,他们只相信“神”。这种能让死人复活的手段,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张老汉的“疯狂”在于,从那天起,他将那支用过的、被医疗官随意丢弃的注射器外壳,当成了“神物”,在家中设坛供奉,日夜烧香。
他逢人便说,自己见到了活神仙,得到了神赐。他的家,很快就成了方圆百里闻名的“圣地”,无数人前来朝拜,想要沾一沾“仙气”。这种由极致的感恩和愚昧混合而成的疯狂信仰,成为了新时代的第一道缩影。
王秀才,一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的落魄文人。他的人生,最大的骄傲,就是认识几千个字。
当帝国推行“全民教育普及计划”时,他本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看来,那些“天外来客”的“奇技淫巧”,如何能与圣人的微言大义相提并论?
直到,一名帝国教育官找到了他,递给他一个如同头盔般的装置。
“公民王先生,这是神经感应式学习仪。它可以在一小时内,将帝国公民基础知识库,直接写入你的记忆脑区。无痛苦,无副作用。”
王秀才嗤之以鼻:“一派胡言!十年寒窗之苦,岂是尔等机巧之物可以替代?”
教育官也不争辩,只是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秀才抱着“拆穿骗局”的心态,将信将疑地戴上了头盔。
下一秒,他的世界,被颠覆了。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涌入他的大脑。但诡异的是,他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极致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