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飞行服,艾莉丝·安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冰冷的合金控制台边缘,指节因极致的用力而爆出青白,几乎要嵌入金属的缝隙里。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大脑却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飞转,试图在瞬间崩塌的现实和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中,撕开一道求生的缝隙。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警报声愈发疯狂,猩红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整个驾驶舱染成一片血色的炼狱,映照着她脸上交织的惊恐与决绝。
“启动紧急协议E-7!”她的吼声几乎撕碎了喉咙,在警报声中异常清晰,“把所有能量,全部导向防御系统!”
然而,飞船AI的回应却带着令人牙酸的静电杂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警告……警告……构造体正在释放未知能量场……能量场……检测到……检测到空间扭曲……扭曲……”
话音还悬在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住,艾莉丝眼前的世界便骤然扭曲、崩解。舷窗外那片熟悉的、静谧的星空,竟像被巨灵愤怒地攥住又松开的一张薄纸,疯狂地褶皱、变形,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几何迷阵,色彩在疯狂地撕裂、重组。一股排山倒海的眩晕瞬间攫住了她,仿佛她整个人都被粗暴地投进了万花筒的深处,每一片棱镜都在嘲弄着她的感官,世界天旋地转。
等她像从深海浮出水面般,好不容易从那混沌的眩晕中挣脱,意识勉强凝聚起来时,她惊骇地发现,飞船——连同她自己——竟已深陷在一个前所未见的构造体内部!四周并非冰冷的虚空,而是被一种半透明的、泛着珍珠般光泽的材质所包裹,它们散发着幽蓝如深海寒夜的光芒,冰冷而神秘。墙壁上,无数六边形的光板如同活物般流淌、游移,它们组合、变幻,勾勒出复杂而诡谲的符号与图案,宛如一首用未知文字写就的、玄奥难解的宇宙诗篇,每一个细节都在低语着某种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智慧。
剧烈的头痛像要裂开般袭来,艾莉丝却咬紧牙关,强压下翻腾的恶心感,双手迅速在控制台上翻飞,检查飞船的每一项数据。仪表盘上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所有读数都濒临爆表,呈现出一种死寂前的狂乱。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奇迹般的声音传来——生命维持系统,仍在顽强地、规律地运作着。她长长地、贪婪地吸了一口还算洁净的空气,指尖稳定地触动了紧急记录键。
“日志记录……星际标准时间。”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舰长的镇定与专业,“飞船……被一个未知构造体捕获。目前位置不明,但这个内部空间的结构……它所展现出的,是绝对、明显的智能设计特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能量读数显示……” 未尽的尾音,悬在空中,充满了未知与不安。
刹那间,舱内的光芒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所有,唯有控制面板上,几簇应急照明如同垂死星辰,挣扎着发出微弱而冰冷的光,勾勒出仪表盘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的深处。那声音带着某种古老而磅礴的韵律,仿佛并非来自舱内任何角落,而是直接从宇宙的尽头、从时间与空间本身的最深处传来,如同亘古的星尘在低语:
“欢迎,观察者。你已踏入维度交汇的迷津。”
一股冰凉的电流感猛地窜上艾莉丝的脊椎,像一条活过来的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惊恐地发现,墙壁上原本静止的六边形光板,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流转、变幻,光芒交织、跳跃,如同拥有生命的符文。它们不再闪烁,而是凝聚、塑形,最终在她眼前凝聚成一行行她能够辨识的文字——那是横跨星海的星愿联盟通用语,带着一种疏离而高贵的质感!
“检测到认知兼容性,已达到临界阈值。”那神秘的声音再度响起,平稳中带着一丝机械的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智慧,“准备启动知识传输协议。”
话音未落,墙壁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刺眼到极致!无数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狂暴而绚烂地倾泻而入,瞬间填满了艾莉丝·安的整个意识空间。她看到了宇宙诞生的第一缕曙光,炽热而混沌;看到了恒星在亿万年后归于寂灭,化作尘埃;看到了维度之间那些难以想象的褶皱与裂隙,仿佛现实布料上深邃的针眼;更看到了超越时空束缚的古老智慧文明留下的印记,那些光怪陆离的造物与思想,如同宇宙壁画上的神秘符文。
这些知识并非温柔地浸润,而是如同熔融的岩浆,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在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奔流、冲撞。她感到自己的理智和记忆都在这狂流中摇摇欲坠,即将被烧成灰烬。然而,就在这毁灭的边缘,一股奇异的、近乎神迹的力量涌现,稳住了她的意识堤坝。岩浆在奔流,却奇异地没有灼伤她,反而将那些浩瀚如烟海的知识,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这便是熵变教团穷尽一切追寻的所谓终极答案吗?”她在意识深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