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现。
一个由无数不断旋转、嵌套、生灭的冰冷几何图形构成的“点”。每一个图形的线条都锐利到超越想象,散发着绝对理性、绝对秩序,却又绝对漠然的寒意。它没有“看”这个动作,但当张玄的意志与那“点”接触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冰锥,狠狠凿进了他的识海!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冰冷到冻结灵魂的“宣告”,一种对低维存在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法则…劣化…样本…清理…继续…”
每一个“词汇”都带着碾碎星辰的重量,每一次“宣告”都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在宣判死刑!张玄如遭万钧重锤轰击,眼前一黑,七窍同时迸出血箭,紧握弑圣弩的手臂瞬间软垂,那毁天灭地的神弩变得重如山岳,几乎脱手!
“呃啊——!” 他单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布满裂痕的逍遥界大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识海如同被投入核爆的中心,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高维存在的冰冷宣告,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倒刺的冰锥,在他的意识深处反复搅动、刮擦。
“样本…反抗…变量…记录…养分…”
那漠然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绝望。它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逍遥界的存在,张玄等人的挣扎,在那高维存在的眼中,不过是实验皿里一点微不足道的扰动,是即将被清理的劣质样本,是…养分!
“养分?” 张玄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宣告,鲜血混着汗水从额角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弑圣弩臂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被灼干,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他咧开嘴,牙齿被鲜血染红,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暴戾,“想拿老子当养分?就凭你这藏头露尾、不敢露面的鬼东西?!”
他强行运转《混沌星典》,残存的混沌真元如同濒死凶兽最后的反扑,在干涸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强行压下了识海中翻江倒海的冲击。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再次抬起那沉重无比的弑圣弩,将弩锋指向那苍穹的裂口,指向那漠然的“点”!
“玄哥!别硬撑!” 陈丽虚弱却焦急的神念传来。她石化的部分已蔓过太阳穴,向着头顶侵蚀,仅存的半边脸庞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石粉的血沫。她操控的“浩然封天阵”金色篆文在触须带来的法则畸变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阵灵童子小小的身影在阵眼处若隐若现,身体近乎透明,脸上满是痛苦,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扭曲法则!寻常攻击…无用!”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它把逍遥界当泥巴一样揉碎吗?!” 张玄低吼,手臂肌肉贲张,弑圣弩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弩臂上的暗红裂纹再次亮起,却显得后继乏力,光芒远不如破灭心魔时炽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僵持之际——
“汪!看…看那滴眼泪!” 扣肉急促而尖锐的叫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张玄和陈丽同时心神一震。
是陈丽石像飘落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琉璃泪珠!
它并未坠入下方沸腾的血河,也未消散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
这滴凝聚了陈丽最后神识、饱含造化生机与不屈意志的泪珠,在脱离了心魔幻境的束缚后,竟仿佛拥有了某种奇异的灵性。它无视了逍遥界内狂暴的雷霆、崩解的空间、污浊的灵气,更无视了那高维触须带来的恐怖法则侵蚀!
它在混乱的虚空中轻盈地飘荡着,轨迹玄奥难明,如同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指引。
最终,这滴泪珠,不偏不倚地,悬停在了那道被弑圣弩撕裂的天穹之痕下方。裂口外,是那冰冷纯粹的“无”与蠕动的高维触须;裂口内,是雷霆咆哮、濒临崩溃的逍遥界。
泪珠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微弱却纯净的七彩霞光,在这片被毁灭与绝望充斥的天地间,微小得如同尘埃,却又像黑夜中唯一不肯熄灭的星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下一刻,异变陡生!
泪珠内部那点微弱的七彩霞光,骤然明亮了千百倍!仿佛有一颗微缩的太阳在其中被点燃!纯净、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创造伟力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以泪珠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神圣而古老,带着补天造物、泽被苍生的无上意志,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嗤嗤嗤——!
那些正在逍遥界法则层面肆虐、贪婪地分解腐化万物的高维透明触须,在接触到这股爆发开来的纯净霞光与神圣气息时,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滋滋作响的灼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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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须上不断蠕动开合的细微口器猛地收缩、扭曲,呈现出明显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