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白皙的掌心,那枚水灵种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碧色光晕,如同一颗在风暴中搏动的心脏。
她不能等,也等不了。
神脉的逆转就像人体经脉错乱,若不及时拨乱反正,整座山门都会在这场灵气暴动中彻底崩毁,沦为废墟。
云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水灵种。
刹那间,碧光大盛,无数纤细如发的灵丝从种子中探出,并未冲向天空,而是温柔地、试探性地钻入她身下焦黑的土地。
“嗡——”
大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那些在地底深处狂躁奔涌、彼此冲撞的神脉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它们挣扎着,咆哮着,试图将这外来的“异物”撕成碎片。
云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却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能感受到神脉的愤怒与排斥。
这是千百年来被强行奴役、被凡人视作工具的怨念。
它不信任任何人。
“别怕……我不是来奴役你的。”云栖在心中默念,她的神识随着灵丝一同沉入地底,不去强行压制,而是像一个温柔的引导者,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纠结缠绕的灵气。
“我们是共生的,我们能让你变得更好,也能让自己活下去。”
她的意念纯粹而真诚,不带一丝杂质。
水灵种的灵丝轻柔地拂过那些暴躁的脉络,一遍又一遍,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排斥力竟真的开始减弱了。
混乱的灵气虽然依旧奔腾,却不再主动攻击她的灵丝。
甚至,有一缕微弱的神脉分支,试探性地与她的灵丝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就是这一下!
云栖心中一震,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她能感觉到,神脉虽未彻底恢复,但那股刻骨的、将所有凡人视为仇敌的意志,已经开始消退。
它开始尝试着,去接纳,去观察。
“它开始信任我们了。”云栖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与此同时,封神阵的废墟之中,沈砚正站在那口被他亲手斩断的石棺旁。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掌教那霸道而阴冷的气息。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寸寸扫过地面。
掌教被斩断一臂,身受重创,不可能逃得太远。
但最让他不安的,是那股萦绕不散的生机。
忽然,他眼神一凝,蹲下身,从一堆碎石中拾起了一截干瘪枯槁的东西。
那是一条断臂,从手肘处被齐齐斩断,血肉已经萎缩,紧紧贴在骨骼上,仿佛风干了数百年。
然而,就在这截看似毫无生机的断臂之中,沈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与掌教的气息同源。
沈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伸出两指,搭在断臂的手腕上,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瞬间,一股阴冷、歹毒,充满了对生命极致渴望的意念反噬而来。
他猛地收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断灵续命术……”
这是一种早已被列为禁术的邪法。
施术者在遭受致命重创的瞬间,斩断自己部分肢体,将全身的生机与灵力强行封存在断肢之内,以此为媒介,欺骗天地法则,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本体则会陷入假死状态,只要断肢不毁,灵力不散,他就能在短时间内维持命脉不绝。
“他用了‘断灵续命术’,短时间内不会死。”沈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一定会回来,”云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这里,脸色虽苍白,但步履沉稳,“但我们必须先稳住神脉。一个虚弱的掌教,和一个即将崩溃的山门,后者才是我们眼下的心腹大患。”
沈砚点头表示赞同。
掌教是人祸,尚可图之;神脉是天灾,一旦爆发,玉石俱焚。
云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灵田。
仅仅是初步安抚,就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
整座青岚宗山门,灵田何止万亩,神脉更是如蛛网般遍布各处,只靠她一人之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必须想个办法,与整座山门建立联系。
她的脑海中,那枚与她神魂相连的“神脉印记”微微发烫。
这是神脉认可她的证明,也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缓缓走向灵田,在田埂边脱下鞋履,赤着一双莹白的脚,踏入了那片刚刚恢复了一丝生机的湿润泥土之中。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仿佛整座大地的脉搏都清晰可辨。
云栖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