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的刀尖已经抵住沈砚的咽喉,却没注意到云栖的手指正悄悄摸向腰间的锦囊——那里除了木灵种,还收着沈砚给的执法堂令牌。
"动手!"陈越暴喝一声。
松树林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
云栖望着那些冲过来的身影,有的灵力紊乱得像漏风的风箱,有的连基础的御物术都使不利索。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秘境里,藤蔓上的农神符文闪过时,沈砚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农耕之道,从来不是靠蛮力。"
此刻,她盯着陈越因兴奋而泛红的脸,忽然笑了。
云栖的笑意在火光里晃了晃,像片落在溪流里的桃花瓣,转瞬就被眼底翻涌的冷意碾碎。
她的指尖仍按在锦囊上,木灵种的冷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却不如心头那股清明来得透彻——这些所谓的"山贼",分明是陆沧溟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陈越腰间歪刻的"沧"字玉佩,青年露出的月白中衣,还有那三个握刀发抖的手,哪一个不是破绽?
"沈堂主,您说这木灵种..."她突然提高声音,指尖在锦囊上重重一按,残余的木灵气息如细泉般渗了出去。
松脂燃烧的香气里,混进一丝清冽的草木腥,像春雨润过新翻的泥土。
沈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方才在秘境里,藤蔓引动生机时,连最凶戾的地火蟒都绕着走,这木灵种本就是招灵的引子。
庙外的虫鸣彻底死寂了。
陈越的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要刺破沈砚喉间皮肤:"装什么神弄鬼——"话音未落,东边的松林里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闷响。
一头皮毛油亮的斑纹豹窜出林梢,金瞳在暮色里泛着幽光,紧跟着是三头青毛狼,獠牙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它们的鼻尖抽动着,全部转向了云栖腰间的锦囊。
"灵兽!"有人尖叫着后退,淬毒刃当啷掉在地上。
那个穿月白中衣的青年转身就跑,却被青毛狼一口咬住脚踝,血花溅在陈越脸上。
陈越的脸瞬间惨白,举刀的手开始发抖:"快...快结阵!"可他身后的"山贼"们早乱作一团,有两个竟挥刀朝同伴砍去——他们根本不会配合,连最基础的御兽诀都没学过。
"走!"沈砚反手扣住云栖手腕,灵力裹着她往庙后掠去。
他的掌心滚烫,却掩不住指尖的颤抖——方才强行压制的伤势正在反噬。
云栖能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闷咳,像碎瓷片刮过喉咙,可他的步伐依然稳得像山岩,带着她避开斑纹豹的扑击,撞断两株碗口粗的松树,终于在一片乱石林前站定。
"分路。"沈砚抹了把嘴角的血,玄色外袍被狼爪撕出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里衣,"引他们分散。"他指腹重重蹭过云栖手背,那是执法堂暗卫的暗号:三息后往东南,我引西北。
云栖攥紧锦囊点头。
她能感觉到木灵种在震动,像颗急着破土的种子,连带着她的脉搏都跟着颤。
三息刚过,她突然松开沈砚的手,往左边的荆棘丛扑去,发间的木簪被荆棘勾落,碎成几截落在青石板上。
"追那个女的!
木灵种在她身上!"陈越的吼声穿透混战。
果然有七八个"山贼"甩下灵兽,举刀追来。
云栖跑得跌跌撞撞,故意让裙摆勾住矮树,露出锦囊一角——那些人眼里的贪婪几乎要烧穿夜色,连灵兽从身后扑来都顾不上。
另一边传来清越的剑鸣。
沈砚的避尘剑出鞘时,带起半片月光。
他的剑招本就以刚猛着称,此刻却像春风化雨,每一剑都精准挑断敌人的手筋脚筋——不是不能杀,是要留活口。
陈越的穿云刃砍过来时,他侧过身,剑锋划开对方左肩,血珠溅在断剑石上,开出一串红梅花。
"谁给你的胆子?"沈砚的声音像浸在冰潭里,剑尖抵着陈越咽喉,"陆沧溟?
还是更上面的人?"
陈越咳着血笑,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青:"沈堂主到现在还不明白?
你以为那木灵种是你能护住的?
苍梧山上下,从藏经阁的老执事到丹房的小药童,有几个没拿过沧主的好处?"他突然拽住沈砚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等那东西彻底觉醒...你和你的小杂役,连渣都剩不下!"
避尘剑寒光一闪。
陈越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