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立刻回答。
他松开云栖的手,指尖抚过她后颈的印记,灵力顺着指腹渗进去,像在探测什么。"是《共生诀》的完全觉醒。"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阿禾前辈说你的灵力与灵脉共生,可陆沧溟要的......"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云栖腰间的竹篓上——那是她日常装灵种的,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是能操控整个灵脉的力量。"
云栖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松鹤长老咽气前攥着她的手,说"灵脉要枯了";想起陈长老房里那股暗红的沉水香,与秘境深处邪修残留的腐味如出一辙。
原来陆沧溟这些年用灵泉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门派根基,是镇压邪修的枷锁。
而她,是那把能打开枷锁的钥匙。
"所以他要等我彻底觉醒,再......"她不敢说下去,喉间泛起铁锈味。
"不会有那一天。"沈砚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掐出印子。
他的眼尾泛红,像被火烤过的琉璃,"我会在他动手前,带你找到所有五源种子。"
云栖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被药堂弟子推下悬崖,是他踩着碎冰从寒潭里捞起她;想起上个月她为救受伤的雪貂被毒蜂追得满山跑,是他用执法剑劈开蜂群,自己后背被蛰得肿起半尺高。
他总说"执法堂只讲规矩",可每次她出事,他的规矩都碎得比谁都快。
"好。"她反握住他的手,把他掌心的薄茧贴在自己脸颊上,"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沈砚的指尖颤了颤,终究没说"你留在我身边"之类的蠢话——他知道她不是当年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在菜窖里哭的小杂役了。
他松开手,从腰间摸出个青瓷瓶,倒出两粒疗伤丹塞进她手里:"吃了,昨晚被蒙面人划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云栖这才想起自己左臂还火辣辣地疼。
她仰头吞下丹药,清凉的药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疼意果然淡了几分。
她低头整理竹篓,把农典木匣小心塞到最底层,上面盖了几把新采的灵谷——这是她每日的"惯例",就算陆沧溟的人搜查,也只会当是杂役弟子的寻常物什。
"明日清晨。"沈砚突然说。
他抬头望向逐渐亮堂的天空,执法服的银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我们乔装成外出采药的弟子。
秘境入口在苍梧山西麓,我让青鸾在那里等。"
云栖的手在竹篓里顿住。
她想起那只总爱用翅膀拍她脑袋的青鸾,想起它去年冬天偷偷给她叼过三根灵参。"它......"
"它知道轻重。"沈砚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扯出极淡的笑,"就像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晨雾不知何时漫了过来,裹着灵泉的水汽漫过两人脚面。
云栖望着沈砚被雾气模糊的轮廓,突然伸手碰了碰他肩头的血痂:"昨晚的伤......"
"不打紧。"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衣物撞进她掌心,"只要你在,什么都不打紧。"
云栖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抽回手,低头摆弄竹篓上的绳结,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远处传来杂役房晨起的梆子声,她这才惊觉天已大亮。"我得回杂役房了。"她提起竹篓,转身时又回头看了眼灵泉,"等找到五源种子......"
"等找到五源种子,"沈砚替她说完,目光灼灼如星,"我们就把该讨的债,一桩桩讨回来。"
晨雾渐散,露出灵泉边两排新抽的竹芽。
云栖踩着露水压弯的草叶往回走,竹篓里的农典还在轻轻震动,像在应和她加快的心跳。
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个总在菜窖里数灵米的小杂役,要开始种更大的"田"了——不是灵田,是颠覆整个仙道的田。
而此刻,在距离灵泉三里外的藏经阁顶楼,陆沧溟放下茶盏。
青瓷杯底与檀木案几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指尖摩挲着袖中半卷残页——上面的符文正随着云栖的靠近,泛起妖异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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