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种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暗红的种壳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云栖看见种子内部有黑影在窜动,像是无数被怨气裹着的魂灵在挣扎。
它发出的尖啸不再刺耳,反而带着几分哀鸣,像极了她在药园里见过的,被暴雨打落的雏鸟。
"要裂了。"她轻声说,掌心的金印突然变得滚烫。
那股力量不再是涌,而是喷薄,像是压在堤坝后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望着光柱没入种子,喉间泛起腥甜,却仍咬着牙将金印按得更紧——
"阿栖!"沈砚的惊呼混着灵草花的碎裂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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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恍惚看见他挣开墨黎冲过来,玄色法袍被腐气撕成碎片,可她的视线已被血色种子填满。
那枚折磨了她数月的凶物此刻正在她眼前崩解,种壳碎片像红雨般坠落,露出里面裹着的...
一颗裹着金箔的种子。
云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认出那金箔上的纹路——与她掌心的金印一模一样。
"这是..."
"小心!"
沈砚的力道撞得她往左偏了半步。
一道黑芒擦着她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腐尸堆里,溅起一片血雾。
云栖转头,正看见墨黎踉跄着捡起黑锄,他的眼眶全是血丝,声音像刮过砂纸:"那是堕仙大人的...元灵!"
血色种子的震颤突然加剧。
云栖听见更细碎的爆裂声从种子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外钻。
她望着那枚金箔种子,忽然想起方才识海里的麦浪,想起那个与她相似的身影说过的话:"真正的耕心种,是生机与怨气的共生。"
"阿栖,退!"沈砚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上的灵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栖却没动。
她望着逐渐崩解的血色种子,望着里面那枚金箔种子,突然笑了。
她将掌心的金印按在沈砚后心,将剩余的力量全渡给他:"不用退。"她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笃定,"它要醒了。"
塔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色种子的种壳彻底碎裂,暗红汁液如暴雨倾盆。
云栖眯起眼,看见在碎壳中央,那枚金箔种子正缓缓转动,表面的金纹亮起,像在回应她掌心的印记。
而在种子深处,有缕极淡的金光正缓缓升起...
血色种子炸裂的瞬间,云栖耳中嗡鸣如雷。
暗红汁液凝成的雨幕里,黑雾突然翻涌着凝成漩涡,将所有碎壳与腐气卷作一团,最终"噗"地消散如轻烟。
她眼前的幻境像是被戳破的水泡,先是泛起细密的涟漪,紧接着——
一片暖黄撞进瞳孔。
那是片被夕阳染透的田垄。
阿禾穿着粗布短褐跪在田边,发梢沾着草屑,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泥里。
她身侧横卧着具青衫尸体,腰间悬着的黑锄还沾着新泥,额角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却仍能看出与云栖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正是她在识海里见过的持锄仙人。
"不..."云栖踉跄着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幻境里的泥块。
阿禾颤抖的手正攥着把金箔种子,指甲缝里全是泥,埋进土时指节发白:"阿砚,他们说这是镇压堕仙的锁魂种...可我若不埋,你连轮回都入不得。"她的哭声被风扯碎,"等来年麦熟,我便来陪你..."
画面突然像被揉皱的绢帛,碎成点点金芒。
云栖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再睁眼时,入鼻已是现实里熟悉的青草腥气——他们竟被传送回了仙门药园!
她脚下踩着被雷火劈焦的药畦,远处的灵泉还在"叮咚"作响,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幻境只是南柯一梦。
"现在你知道了。"
沙哑的男声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云栖后颈。
她转头,正看见墨黎瘫坐在焦土上,黑锄断成两截滚在脚边。
他胸口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左眼的瞳孔缩成针尖,"她不是什么舍身成仁的圣女,是亲手埋了丈夫的逃兵!
那金箔种子根本不是封印,是..."
"住口。"
沈砚的声音比冰棱还冷。
他不知何时挡在了云栖身前,玄铁剑横在臂弯,剑尖却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力竭,是因为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