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点头。
她看着众人分头行动,胡道长的铜铃开始叮当作响,蔡道长的晶玉泛起淡紫的光雾,沈砚的玄铁剑在手中嗡鸣——这是他要出剑的前兆。
她又转向石谋士,那位总爱摇着羽扇的中年人正盯着球体皱眉:"石先生,您说这屏障薄弱点......"
"每隔十九息。"石谋士的羽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星图,"方才冯书生测到,屏障的灵力波动像心跳。
跳十九下,就弱一瞬。"他指节叩了叩扇骨,"足够我们塞进去一道破灵符。"
冯书生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叠符文,每张都用朱砂画着火焰纹:"我和吕书生的破灵符能烧穿屏障,云姑娘的自然之力跟着进去......"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低,"但那球体吞过方首领的执念,怕是会反扑。"
"反扑就接。"云栖摸出腰间的稻穗锦囊,里面装着她在后山种的灵米,"我有自然之力,它吞不了。"
胡道长的铜铃突然尖响。"来了!"他举着探灵仪,指针疯狂打转,"还有三息!"
蔡道长的阵突然亮如白昼。
云栖看见空间里泛起水波似的褶皱,那道原本要渗入球体的黑芒被搅得歪歪扭扭。
沈砚的剑已经出鞘,青鸾长鸣着扑向球体,铁师姐的断刀裹着血光,竟在半空又劈出半寸新刃——她这是燃了精血。
"一息!"胡道长的声音发颤。
冯书生和吕书生同时扬手。
两张破灵符像两道流星,"嗤"地扎进屏障。
云栖感觉掌心的稻穗在发烫,她张开手,藤蔓从焦土里钻出来,野花的香气凝成实质,连方才被地火烧过的土粒都在蹦跳——那是她用农耕秘术唤醒的生机。
"去!"她低喝一声。
绿色的光箭裹着藤蔓和花香,穿透被烧出的窟窿,直刺球体核心。
"咔嚓——"
裂痕再次蔓延。
这次比上次更深,球体表面的暗红纹路像被泼了水的墨,晕开一片混沌。
云栖看见球体中心那团黑影在尖叫,它伸出无数黑爪,想要抓住那道绿光——但自然之力是活的,藤蔓缠住黑爪,野花的香气腐蚀着黑影,竟把它逼得节节后退。
可就在这时,那朵黑花突然绽开。
花瓣完全展开的瞬间,云栖听见天际传来闷雷似的轰鸣。
那道熟悉的漆黑光刃再次劈开夜空,这次不是一道,是九道!
每道都裹着血煞之气,像九根钉子,"噗"地扎进球体裂痕。
球体发出的尖啸变了调。
它开始膨胀,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坚固。
暗红纹路里渗出黑血,滴在地上,焦土瞬间枯死,连藤蔓都蜷缩着缩回土里。
"退!"沈砚的剑横在云栖身前。
他的玄铁剑上出现了蛛网似的裂痕——这是被血煞之气震的。
铁师姐的断刀终于断成两截,她喷出一口血,倒在青鸾背上。
冯书生的符文被血煞之气烧成灰烬,他踉跄着撞在蔡道长的阵上,晶玉碎了三块。
云栖被震得撞在石壁上。
她听见沈砚闷哼一声,是替她挡了一道黑刃。
血珠溅在她脸上,咸腥的味道让她眼前发黑。
她勉强抬头,看见球体已经胀大了一倍,表面的暗红纹路里,隐约能看见人脸——是方首领,是苍梧山的山民,是镜湖镇的牛,是所有被它吞过精魄的生灵。
"栖栖!"沈砚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玄铁剑掉在脚边,剑身上的血顺着石缝流进土里。
云栖这才发现,他的左肩被黑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道袍往下淌。
"我没事。"她想说,可喉咙里像塞了团火。
她看见铁师姐的指尖还攥着断刀的刀柄,顾师姐的情报图被血染红了半幅,吕书生和铜书生还在翻书,可书页上的字已经被血晕染得模糊。
球体还在膨胀。
它表面的黑花又开出了九朵,每朵都对着众人。
云栖能感觉到,那些花里的血煞之气正在凝聚——下一轮攻击,怕是要人命。
沈砚突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体温透过染血的道袍传来,比之前更烫,烫得云栖眼眶发酸。"别怕。"他贴着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后山的夜风,"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