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拇指在剑柄上重重一按。
剑鸣如龙吟,震得云栖耳尖发麻。
他站起身时,石壁上的血渍被带落一片,却连踉跄都没有,只是步幅比平日小了些——像极了那年她在后山遇狼,他抱着她翻山时的模样,明明伤得厉害,却偏要把她护在最稳的位置。
"余师叔!"沈砚的声音里裹着剑气,"锁灵阵能再困它一息吗?"
余道长靠在邱师姐怀里,原本灰白的脸色此刻泛着病态的潮红——那是强行催发灵力的征兆。
他咳了两声,指尖在地面画出半道符纹:"一息...够。"
邱师姐的素色帕子已浸透了血,她却仍攥着半块碎玉,目光扫过众人:"魏公子守东,程书生看西,我盯着南边石缝。"魏书生把《农典考》往怀里拢了拢,程书生的断剑在掌心握出青白的印子,两人同时点头。
"起阵!"余道长吐字如锥。
青灰色光网再次升起,却比先前淡了许多,像层薄纱。
那影子显然没把这网放在眼里,抬手便是一道黑雾劈来——可就在它抬手的瞬间,喉结下的暗纹果然迟滞了刹那。
"就是现在!"云栖的声音里带着她都没察觉的颤。
沈砚的剑动了。
他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那是暴血散与自身灵力相冲的征兆,可剑势却比往日更利三分。
银弧划破黑雾,精准刺进那道暗纹——云栖看见剑刃没入的瞬间,影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那是它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情。
"撒药!"丁药师吼了一嗓子。
云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丹丸融开的药汁,她抬手一洒,赤红的药雾裹着麦香扑向影子。
那雾沾到黑雾便"滋啦"作响,像滚油泼在雪上,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啸,轮廓开始扭曲变形。
沈砚的剑顺势再挑,这次刺向它心口——那里的暗纹早已松动,剑刃几乎没阻碍地穿了过去。
黑雾"轰"地炸开,露出后方青石板上的几枚残符。
云栖这才看清,所谓的"神秘人"不过是陆沧溟用禁术催发的残魂,被农典残卷一激,竟强行凝出了实体。
"散了?"程书生的断剑"当啷"掉在地上。
魏书生的《农典考》啪地合上,他摸着书脊,喉咙动了动:"真...真散了?"
余道长靠在邱师姐肩上,闭着眼笑:"老东西我这把骨头,总算没白拼。"丁药师一屁股坐在地上,药囊里最后半株灵参滚出来,他也懒得捡,只抓了把草叶擦脸上的血:"彭老头要是知道我今儿配的药,得说我是天才——"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云栖被震得踉跄,沈砚立刻伸手揽住她腰肢。
石壁上的青石板"咔嚓"裂开,缝隙里渗出幽蓝的光,像极了她在后山见过的地火脉,却比那更冷,冷得人骨子里发颤。
"怎么回事?"邱师姐猛地站起身,碎玉在掌心攥得发白。
程书生捡起断剑,剑尖指向裂缝:"这震动...像有人在强行破阵!"
沈砚的剑仍指着半空,面色沉得像要下雨的天:"是更强大的灵力波动。"他低头看向云栖,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残卷......"
"还在。"云栖摸了摸怀里,龟甲温温的,麦穗印记还在发烫,"但...这震动和残卷有关。"她想起农典里提到的"藏典之地,必有守藏",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难道他们方才击败的,不过是守藏的第一道屏障?
震动越来越剧烈。
石壁上的裂缝呈蛛网般蔓延,幽蓝的光里隐约透出个轮廓,像座被埋了千年的殿宇,又像头蛰伏许久的野兽。
云栖听见沈砚的呼吸突然加重,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几乎要掐进肉里,却依然用最平稳的声音说:"栖栖,抓紧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道裂缝。
幽蓝的光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类似钟鸣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