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衣前襟全被血浸透,却仍挡在云栖和娄护法之间,靴底碾过一截断剑:"我护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片。
云栖抬头,看见他额角的血正顺着下颌滴进领口——方才硬接娄护法那剑时,雷网虽挡了七成力道,余下三成还是震裂了他的经脉。
"沈砚..."她刚开口,就被丁药师拽着往丹炉跑。
老药师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显然方才徒手翻找药引时连土都没顾上拍:"别看他!
那小子皮厚得很,当年被雷劈断半条胳膊还能追着魔修跑十里地!"他边说边踢开脚边的断旗,余道长的困灵阵已散成几点残光,老道长正靠在药架上喘气,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是肺里扎了碎瓷片。
"邱师姐!"魏书生突然从断墙后窜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半本染血的抄本,"娄护法的储物袋在他腰上!
我数过,他方才用了三次魔修的'蚀骨诀',储物袋里肯定有..."话没说完就被邱师姐拧住后领提起来,那师姐的发簪断了半根,发尾沾着草屑,却还是用剑尖挑开了娄护法的腰带:"书生就是话多。"储物袋"当啷"落地时,她突然皱眉,"这味道...是腐心香?"
腐心香的甜腥混着血味涌进云栖鼻端。
她刚要回头,丁药师已经掀开了丹炉盖:"别看那些!
灵液要凝了!"陶盆里的承露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下去,金叶子边缘泛起焦褐——方才借了太多灵气给那支箭。
云栖急得指尖发颤,想起老农夫教她的"引灵诀",便将掌心按在芽茎上,轻声道:"别怕,我给你输灵气。"
灵草的回应来得很慢,像小猫舔手。
云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顺着掌心流进芽里,原本蔫软的茎秆慢慢直了些。
丁药师在旁急得直搓手:"不够不够!
得用你的血!
灵草认主时,血比灵气亲!"他突然从怀里摸出把骨刀,刀身还沾着他自己的血,"快割指尖!"
云栖没接刀,直接咬破了食指。
血珠滴在承露芽根部,青芝菌丝突然疯了似的缠上来,将血珠裹成颗红亮的珠子。
陶盆里的土开始翻涌,像是有无数小兽在底下拱动——是灵草们在抢着吸收血气。
丁药师眼睛发亮,抓起药杵就往丹炉里砸药:"对!
就是这样!
你种了十年灵草,它们早把你当根了!"
"小心!"
沈砚的暴喝像惊雷劈下。
云栖本能地拽着丁药师往旁边扑,后背撞上药架时,娄护法的断剑擦着她耳尖钉进墙里。
那护法咽喉的箭还插着,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生生拔下半边脸皮——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爬满血管的魔修面孔。
他的右手成了利爪,指尖滴着黑血,刚才那剑就是用这爪子扔的。
"余老头!"邱师姐的剑刺进娄护法后心,却像扎进棉花里,"阵!"
余道长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却还是咬破舌尖,血溅在阵旗残片上:"困灵阵...死门转生!"原本散成残光的阵法突然倒转,娄护法的利爪刚要抓向云栖,就被一团青雾裹住,动作慢了半拍。
沈砚的雷网趁机缠上他脖颈,蓝色电弧滋滋地烧着他的魔皮,焦糊味混着腐心香,熏得云栖直犯恶心。
"丹成了!"丁药师突然大喊。
云栖转头,见丹炉里浮着三颗流转金光的药丸,每颗药丸表面都缠着承露芽的金叶纹路。
老药师手忙脚乱地把药丸倒进玉瓶,塞给云栖时手还在抖:"这是'百草破魔丹',专克魔修的腐心香!
砸他心口!"
云栖捏着玉瓶的手沁出冷汗。
她望着娄护法青灰的脸,望着他喉间那支还在渗灵液的箭——那箭杆上的火棘刺正慢慢往他肉里钻,像灵草在报复。"得罪了。"她轻声说,和着十年药田里的晨露与虫鸣,和着老农夫教她认灵草时的絮叨,将玉瓶砸了出去。
"砰!"
药丸炸开的瞬间,金光裹着药香冲散了腐心香。
娄护法的魔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凡人躯体——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护法,只是被魔修夺舍的可怜人。
他的利爪垂了下来,喉间的箭"当"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