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的篱笆已经近在眼前,她一眼就看见那片开着淡紫花的凝气草——上个月她怕被人偷采,特意在周围布了防虫阵,此刻阵法还泛着微光。
"都过来!"云栖弯腰扯断几株回阳草的根,指尖被草汁染成青绿色,"回阳草要连须带根嚼碎,凝气花揉碎敷伤口!
小双,你去把药篓里的玉瓶全拿来——对,就是刻着云字的那些!"
小弟子小双跑得像只小鹿,很快抱着七八个玉瓶回来。
云栖拧开一个,倒出里面褐色的药粉:"这是去年晒的灵麦粉,混着水喝能缓灵力反噬!"她的手指在玉瓶间翻飞,像在弹奏一把无形的琴,"李师兄,你把铁枪给我——"她接过枪尖,在地上划出个圈,"大家围过来,我教你们怎么辨这些草药,别弄错了!"
人群迅速围拢。
有个白胡子的老杂役眯着眼睛凑过来:"云丫头,你去年教我种的灵稻,结的穗子比往年大两倍......"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回阳草的叶片,"老头子别的不会,辨草还是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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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沈砚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云栖抬头,看见他望着远处的眼神骤然冷肃。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演武场方向的天空正翻涌着墨色阴云,云底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被泼了一盆腐臭的血。
"那是......"贺书生的声音发颤,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妖雾!
陆沧溟那老匹夫......他召唤了妖修!"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云栖踉跄着扶住篱笆,听见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像是狼嚎,又比狼嚎粗粝十倍,混着骨骼摩擦的咔嗒声。
小双手里的玉瓶"啪"地摔碎,灵麦粉撒了一地;黑面汉子的铁枪差点砸到脚面,他瞪圆眼睛:"这、这声音......像是千眼妖狼?
我在古籍里见过,那玩意儿化神期修士都难对付!"
"退到我身后。"沈砚抽出乌鞘剑,剑身嗡鸣如泣。
他的指尖快速结印,玄色外袍上浮现出金色的农神纹——那是他作为上古农神转世的血脉印记,"小栖,带着他们往药园深处撤,我去探......"
"不用。"云栖突然抓住他的剑穗。
她望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妖雾,闻见风中飘来的腐肉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但眼底却燃着簇新的火焰,"我们一起。"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他们攥着草药、举着武器,连老杂役都抄起了除草的锄头,"我们一起。"
妖雾中传来第一声清晰的咆哮。
云栖看见阴影里冒出一对幽绿的眼睛,比磨盘还大,接着是嶙峋的骨骼、覆满毒疮的皮毛——那根本不是普通妖兽,而是被妖修用禁术催熟的邪物,每走一步都在碾碎青石板,带起的风卷得众人衣袂猎猎。
"布阵!"沈砚的剑指天,农神纹化作金网撒向空中,"凝气花敷伤的跟方师叔守左路,回阳草提神的跟孔师姐守右路!
云栖,你......"
"我在这里。"云栖摸出怀里最后一株回阳草,塞进嘴里嚼碎。
草汁的苦涩漫开,她却笑了——不是从前那个缩在田埂上的杂役,而是站在风里、望着妖雾的云栖。
她举起从药篓里摸出的灵种,那是她最珍贵的"镇灵粟",能暂时镇压邪祟的灵稻种,"我们种过灵田,就能种出生路。"
妖雾已经漫到药园外的竹林。
第一根竹枝被妖兽的爪子扫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云栖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抽刃声、捏符声,还有小双带着哭腔却坚定的喊:"云姐姐,我帮你撒种子!"
沈砚的剑在她身侧划出金光。
他转头看她,眼底的关切混着近乎骄傲的温柔:"小栖,我们回家。"
家。
这个字让云栖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望着周围这些因为她而聚集的人,望着他们眼里的光,突然明白——所谓仙门,从来不是那些高坐殿堂的长老,而是这些愿意为它拼命的人。
妖雾中,妖兽的身影愈发清晰。
云栖攥紧镇灵粟,听见自己的心